死命令钉在原地，不准开枪。

而小姨就是那个握着对讲机，冷冰冰下达命令的指挥官。

她对我这「安分」的状态似乎相当受用。

当一整日的时光被淹没在无尽的书山题海里，她就会在晚餐时，用公筷夹起

那块烧得最透、闪着琥珀油光的红烧，使其稳稳降落在我的碗中，嘴角勾起一

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又或者，在我难得起去客厅倒时，她会靠在沙发上，看似不经意地伸一

个绵长的懒腰。这时宽大的睡衣就会短暂地被光影俘获，贴附而下。从腰窝的微

凹到线的微弧，被斜的太勾描得毫厘毕现，宛若神祇以光为笔，在凡

俗布料内藏下一段足以让僧侣质疑起经义的起伏。

这个周末的晚上，小姨大概是觉得前戏已经铺得足够长了。

「喂，舟舟。」

她晃了晃手里的Joycon，对我挑了挑眉。

「脑快烧成浆糊了吧？你这Switch上面灰都落了一层，要不要来两局车？」

我抬起。客厅的灯光把她的脸劈成两半，一半在明，一半在暗。那双睛

就在影里亮得惊人，像是逮着耗的野猫。

「赌什么？」我尽量让声线和表情一样，维持在快要拉断的平线上。

「三局两胜。」她的嘴角开始上扬，扯一个我既熟悉又警惕的弧度，「你

要是赢了，我回答你一个问题，任何问题。」

「要是我赢了嘛……」

她把调拖得又长又黏，仿佛化掉的糖稀：

「我的奖品，自然是我说了算。」

我心里门儿清，这就是个彻彻尾的不平等条约。

但那个「任何问题」的许诺，就如同是沙漠旅人中的海市蜃楼。明知是虚

妄，是陷阱，可却已被本能驱使，不顾一切地向前扑去。

「好。」

电视屏幕一亮，里奥赛车那没心没肺的快音乐瞬间填满了客厅的每一寸

隙。我俩并肩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膝盖几乎要碰到一起，就像两个即将

角斗场的对手，在等待闸门升起。

第一局是我赢了，赢得净利落。

路易吉的卡丁车在我的指下一路狂吃金币，把那堆电脑甩得连尾气都吃不着。

冲过终线时，看着屏幕上扬起的虚拟烟尘，我觉这两天积在的那恶气

终于吐来了一小。

我挑衅地斜了小姨一，她却只是无所谓地耸耸肩，就跟刚刚输的本不是

她似的。

第二局，她认真了。

我这才明白刚才那局她本就是在逗狗。她的耀西在每一个弯都甩了完

的漂移，那贴着内线极限过弯的轨迹，看得我手心直冒冷汗。我就这么睁

睁看着她从第八名一路杀到第二，然后如狗膏药一般，死死地黏在我的车

后面。

终线前，那颗她了半圈的红乌壳准地砸中了我的后脑勺。

我的卡丁车在空中绝望地打着旋，而她那只绿的大乌从我旁边飞快地

了过去。

小姨对我一个「你还了」的笑。

决胜局。

我从没有这么专注过。过去几天所有的焦灼、憋闷，以及无法宣之于的

望，全被我了那死着加速键的指里。

我一路领跑。

最后一圈，最后一个弯。

我死守内线，油门焊死。

胜利就在前，我几乎能尝到它的味。那个准备了很久的问题已经到了

我的尖，蓄势待发。

就在这时——

屏幕上的画面，连同那激昂的背景音乐一起戛然而止。

她下了暂停键。

「怎么了？」我下意识地问，心脏在肋骨后面疯狂造反，肾上素几乎要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