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咸又有萝卜的清甜、茶叶的清香。冬天喝上一碗，比喝羊汤还舒服。特别是郦御这吃只吃鱼的人，寒冬时节，隔几天就会煮来喝。他昨天雕萝卜时顺提了一嘴，便被构穗牢牢记住了。

“切的时候第一个指节着萝卜，第二个指节稍微斜一……嗯，就是这样。这样不容易切到手。”

郦御指了一句，顺手拿起灶台上的书看着。构穗一个人切得起劲，把菜板剁得砰砰响。

白生生的萝卜片扑棱棱下了锅，构穗添柴捣灶灰，把灶火烧得旺盛。

雾蒸腾着，构穗支着看着雾那边低看书的郦御。

“郦御，你之前对我说江南的烟雨如雾，虽清浅却让人瞧不清楚。你现在站在雾后面，这么近我真的就瞧不清楚你了。”

又在搞什么怪？郦御狐疑地看过去。

构穗的脸被红彤彤的火光笼罩着，睛很黑很亮，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郦御张了张，把书放下后问：“构穗姑娘此话何意？”

构穗拿起火钳抄了抄灶底，摇了摇。“没什么。就是想，等以后我们一起去江南玩。”

郦御笑了，他觉得构穗很可笑。

江南是人间的城池，不是他们这些仙可以踏足的地方。这件事，他之前就告诉过构穗。

最后他玩笑般答：“好啊。”

第二十四章 年节

人二界一直有过年的习俗。镇荒海虽然是混沌之地位于三界之外，可海内之人大多为人族和族，所以过年的习俗就从外带了来。下年关将近，雪山居内亦年味。构穗好说歹说，总算从段先生那里讨来了写一副联的差事，下正勉袖提笔，聚会神抒发豪情。这月余从郦御那里学来的书法技艺，她会多少用多少，十四个大字写得有模有样。

“佳时正满一月，旭日初升万里辉。”

段先生缓缓诵。构穗的字目前有形无意，写得规规矩矩。她日常临摹的字帖都是郦御的亲笔，所以字里行间皆有郦御的影。

“也太厉害了吧，比携雨写得多啦！”小携雨开始发功了，对着构穗一顿夸，两人过分到拉着手转圈圈。

段先生啧了一声，“成何统？”一个刀飞过去。

携雨撅着嘴相当不乐意地松开了手，低下去联上的墨迹。

“姑娘的横批打算怎么写？”段先生问。

构穗早就有了主意，回着：“有日月自然要有星辰，就写指星辰四字。”

段燃言又止，手炉盖打开又合上，掂量：“星汉灿烂四字既有璀璨银河之意，又典魏武帝曹《观沧海》一诗，似乎更贴合姑娘的这幅对联。”

构穗摇了摇：“这对联就是郦御说的，横批再用段先生的……那我呢？我觉得指星辰就好，用手星星，让它去哪里就去哪里。很厉害吧？携雨。”

携雨着脖说：“对啊对啊，厉害。”

携雨这段时间已经完全变成构穗的小尾，胳膊肘都敢往外拐。谁叫构穗一学到好东西就先给携雨分享？他平日课业繁重，只有在构穗这里才偷闲。

段燃一个说不过两个，事不大亦无需争执。他去堂屋一趟，来时手里拿了一包晶石。

“明儿个就是年三十了，今天就把年货都备下吧。”

“先生，我能买辣嘛？”携雨问。

他味比较重，平日里吃饭时要捧一碟辣酱才可吃下。

段燃准了，说：“我看你和风城两人的冬衣都有些破损。年也长了，再添两件新的吧。年货采买完，剩下的灵石就捐到城主府。”

“先生不下山吗？”携雨接过晶石袋和清单。

段燃看向东厢房，“风城家里人今个儿要上山来接他回家过年，作为先生我应在这里侯着。”

携雨窃喜，心想年节里总算有好觉睡了。他兴地吆喝：“走吧构穗，下山买东西咯～”

两个人一人背个背篓，篓里着雨伞、灯笼，有说有笑地门去。

两人没走几步路，就看见上山上有两人缓缓行来。构穗和携雨不约而同停下步。

“果然是过年节了，连郦先生都穿上了红衣。”携雨惊叹。只见郦御一白氅内着绛红圆领长袍，白玉束腰，下坠一个银白袋包七彩璎珞的香，远看就像梅仙下了凡尘。

尽郦御姿容当世一绝，构穗看得依旧不是他。

两个月来都像行尸走的混，竟然好意思看着构穗笑。这两个月里，问槐都只会对她说：“好。”“知了。”“不行。”?还一直对她摆着僵尸脸，连看她的时候中都无她。

构穗用袖了眶。

哭什么呢？她不太明白。

“下山买年货？”问槐走近后问。

携雨说：“嗯。问公，你的面总算治好了？”

问槐嗐了一声，“我这面一过节就好了。等节过去，还要复发的。”

“还有这病？”携雨睁大睛，不敢相信。

构穗拉背带，率先往山下走。

“我俩跟着一起吧，可以帮你们拿些东西。”问槐提议，构穗扭过看了他一。走了没几步，构穗问：“郦先生也去？”

这事携雨也奇。在他的印象里，郦御就没过山。

“终日白茫茫的雪景，看久了无趣，还需下山受些烟火气息，看看琉璃世界才好。下又逢年节，凑闹就要凑个大的不是？”

凑闹。这三个字从郦御嘴里吐来真是件惊悚的事情。

构穗心情不佳，闷哼了一声也不再多问。

到了山下，还没城就要先排个长队。年关在即，许多浪在外的修士都会选择个城池过个好年。一切奔波劳碌甩到脑后，待年后再去烦恼。

队伍排了半时辰才城。两个月前的兽规模不大，除城墙下的坊市有几坍塌，其他无甚。街繁华，满目红笼。人涌动，四人还没来得及计划一番就被冲散。

构穗随着人走动，前方不知何时现一座二层戏台。台基丈余，面阔三间，一间，此刻正演着一戏，构穗说不上名字。

戏台下面挤成炸锅的米，戏台上唱得更是火。构穗被几个男人夹在中间，后那个不知是不是觉得她嘟嘟的十分和，有意无意地蹭她。构穗没来由一阵恶心，胳膊肘往后怼了怼。那人一把住，恶声恶气：“你这小娘，竟敢打我！”

“你不知男女授受不亲吗？嘛一直蹭我！”构穗在郦御的教导下算半个知礼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