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德、清凉智慧，有超凡脱俗、回不灭的义，乃佛门圣。合苞合得便是莲苞。

构穗掉血迹，跌撞着挤人群。离她不远的地方，问槐和郦御冷看完了全程。

他们两人早于构穗来到戏台。问槐喜听戏，看见戏台便走不动。构穗这，实乃意料之外。

“你这两月的教导颇成效。”问槐的视线重新投回了戏台。他跟着戏里的拉弹唱，有节奏地摇晃脑，看起来相当沉浸其中。

郦御回：“主公过誉。”

两人都明白，构穗的心还在问槐上。白日的试探，那双漆黑的睛，从问槐现的那一刻就说明了答案。

“她知我和假的区别。说实话，我也没想到，她对我真动了情。”

郦御鸦睫低垂，默而不语。这世间，有什么东西是这个奇才两个月努力还得不到的吗？以前是天下，今日之后，还要加个构穗。

“慢慢来，五十年都等得了，不急在一时。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是。”

“你看我公婆孝，你、你、你穿大红袍。似你这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千古少，枉披人在今朝——”

戏台上，秦香莲瞪圆双目，满面疼恨。她指着那遗臭万年的陈世，唱得声声铿锵，掷地有声。台下满堂的喝彩，掌声连绵不绝。这古今第一的负心汉，每日不知要在戏台上被铡上几遭。

第二十五章 心迹

长长的山，夜中看不到尽。构穗撑着台阶小心翼翼地爬起来，息中她想起问槐说过的话：人一旦倒霉就是一个难解的连环。

背篓被挤扁、被占便宜差死掉、灯笼坏了找不到山门、找到山门又被长长的石阶绊倒数次……后面还会有什么样的霉运在等着她？

莫不是在吊桥上，被风刮下桥去？那山涧而阔，还有怪风和大猿，掉下去的话，就这么死了也不一定。

构穗掉冒来的清鼻涕。

“观自在菩萨…”她念着《心经》，和寒风较劲。“…是故空中无，无受想行识，无耳鼻意，无声香味法…”

咚得一声，她又摔倒在台阶上。

石嵌了手心的伤，她爬起来，心经没有停止。她突然大声地念，甚至边笑边念。她不懂为何要笑，只是觉得好笑。笑这东西需要一个理由吗？既然想笑就毫无在意地笑，反正没有人在乎她笑得好看还是难看，合适还是不合适。就像佛陀和菩萨不会因为她砍掉了一个人的手臂就不让她佛门，说她佛缘尽断。因为，他们也不在乎。

“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

视野里一个橙黄斑一上一下地动。它从上方而来，幽幽明明，闪闪烁烁。构穗眯着打量，她希望山风小一，这样她能和些。

不要灭……拜托。

她祈祷着，向前奔赴，终与它相逢。

看清前人时，构穗的鼻里有难受。那双漆黑的杏里面什么都没有，又似乎什么都有。

“你终于来接我了。”她说。声音有些颤抖。

残破的裙袄，脏灰不已。里面剩多少棉絮可怜地镶嵌着，又有多少棉絮被血染成红，谁也不知。

郦御很沉默。他一向话少，这时什么都说不来。

几息之间，和的白狐氅落在了构穗的肩。

她把狐氅抓了些。上面有郦御的味，是她形容不的香气，熟悉刻骨。

“大家都在找你……我只是，运气比较好。”他说得平淡，蕴着只有两人明晰的安。

构穗把脸埋在领里，心不那么凉了。她了，轻轻地嗯了一声。

快到吊桥时，构穗勾住了郦御的腰带。男人转回来低下，让她把狐氅给自己穿好。

他知自己的寒是构穗最关心的小事之一。若驳了她，会被缠到妥协为止。

都那么可怜了，就不和她争了。

风烈得可怕。女人依偎在男人边，没有念什么心经。狐氅的绒淌着男人的温，淡淡的，浅浅的凉，不是骄亦不是寒霜。

“年货都买齐了吗？”

“齐了。”

“辣呢？”

“也买到了。”

“……我写的联你看到了吗？”

“没有，没来得及看。”

“那你会看吗？”

“会。”

靠在左臂的脑袋瓜满意地蹭了蹭。

雪山居里已经炸锅了。段先生和携雨急得在院里转，商量着构穗能迷到哪个山去。

问槐环着臂靠在门框边。

“问公，构穗丢了你都不急吗！”携雨急到看问槐都不顺了。他平日里可是个乖孩，很少红脸。

问槐搓了搓胳膊，打了个寒噤。“急啊，这不是找过了吗？没找到啊。”满不在乎地语气。

携雨心里已经幻想把问槐地上痛揍了。

要说找了这句话，这人最没资格了！一回来就在炕上懒散。郦先生那么淡泊的人都比他着急！

“哼，构穗真是瞎了才会嫁给你这人！”

此话一，段先生睛一瞪，“你个孩没大没小，想反了天啊！”抄起竹追着携雨满院打。

问槐形灵，一闪揪住携雨上的小，问：“谁给你说我和她是夫妻了？”

“你、你还不承认？你个负心汉，那么在乎你，你辜负她！你个混！”携雨扭过要把问槐的脸抓个稀烂。问槐手长长的，胳膊一撑直，携雨小矮拿他一办法没有。

段燃从问槐手里接过携雨，照着就是一，喝：“去竹凳上趴着去！”转脸赔礼作揖，“失礼了，问兄。这孩这些天脾大得很，变了人似的。我一定严加束。”

问槐笑：“无妨。小孩误会了，又是真情，我怎么会计较？”

“误会？可这是构穗姑娘亲说得啊。”

问槐一愣便只笑不语。段燃没多打听，屋把携雨打得嗷嗷求饶。事毕，屋把劈叉的竹扔到柴房。这时问槐冷不丁来了句：

“段兄，我和构穗…没什么。”

段燃正要接话，雪山居的门嗙地大开，郦御和构穗两人搀扶着走来。

“太好了，可算回来了！”段燃立刻迎上去，慌忙接过郦御手里已灭的灯笼。见郦御满脏污、寒霜覆发依然只注视着构穗，他心惊不已。

“人找到了，郦御也没事，皆大喜。好了，都早洗洗睡吧。”问槐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转了自己的房间。

携雨捂着从堂屋扭来，带着哭腔喊了声，扑构穗怀里。

构穗摸了摸携雨的，对段燃说：“先生能找两盏灯笼吗？我要送郦先生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