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喝得很

从容，小小地抿着，嘴被酒浸，显得格外红。

电视里开始放歌舞节目，一群穿着鲜艳服装的姑娘在台上来去。母亲看

着电视，偶尔喝一酒，偶尔抓几颗瓜慢慢嗑。

我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她比电视里那些姑娘好看多了。不是那年轻的

、张扬的好看，而是另一，成熟的、温柔的、像熟透的果一样饱满的好看。

「看什么？」她忽然转过，正对上我的目光。

「没……没什么。」我赶移开视线，端起酒杯又喝了一。

她笑了笑，没说什么。

酒过三巡，我们都有了些醉意。她的脸红扑扑的，睛亮晶晶的，说话也变

得慢悠悠的，带着一糯糯的尾音。

「如海，」她忽然叫我，「你知吗，你小时候可好玩了。」

「怎么好玩？」

「你三岁的时候，有一次睡觉，非要抱着我的胳膊睡。我稍微一动，你就醒

，哇哇大哭。」她说着，自己先笑了，「那时候你爸还在队，我一个人带你，

累死了。」

我听着她说话，看着她脸上浮起的笑容，心里忽然很柔。她说的那些事，

我都不记得了，但从她嘴里说来，好像我也能受到那时候的温。

「后来你长大了，就不让我抱了。」她叹了气，语气里带着一丝失落，「

现在更不行了，十八岁的大小伙，哪还会让妈妈抱。」

我没说话。

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酒顺着咙下去，她的咙轻轻动。然后

她放下酒杯，靠在沙发上，闭上睛。

「有了。」她喃喃地说。

灯光照在她脸上，让她的肤显得格外细腻。她的睫很长，在睑上投下

一小片影。她的嘴微微张开，呼均匀而绵长。

我看着她，忽然有一冲动，想伸手摸摸她的脸。但我的手刚抬起来，就停

在了半空。

我这是在什么？

我放下手，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酒很辣，辣得我泪都快来

了。

她睁开睛，看着我：「慢喝，别醉了。」

「没事。」我说，「我陪你喝。」

她又给我倒了一杯，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我们碰杯，喝酒，碰杯，喝酒。电

视里演什么已经看不去了，只有酒在杯里晃动的声音，和窗外偶尔响起的鞭

炮声。

「如海，」她忽然说，「你长大了。」

「嗯。」

「十八岁了，是大人了。」

我没说话。

她看着我，神有些迷离：「你知吗，我一直很担心你。」

「担心什么？」

「担心你太像你爸。」她叹了气，「你爸那个人，什么都闷在心里，什么

都不说。他在队习惯了，回到家也那样。我有时候想跟他说话，都不知该说

什么。」

我听着她说话，心里涌起一奇怪的觉。她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从来没

说过她和父亲之间的事。

「你不一样，」她看着我，睛亮晶晶的，「你从小就说话，跟我撒

。后来长大了，就不说了，也不撒了。」

「我长大了嘛。」

「长大了就不理妈妈了？」她笑了，笑得很温柔，「不过也是，男孩长大

了，就该有自己的生活了。」

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我看见她的角有些，不知是酒的原因还

是别的什么。

「妈，」我忽然叫了她一声。

「嗯？」

「你……你一个人，辛苦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辛苦，有你陪着我呢。」

「可是……」

「可是什么？」

我看着她，想说很多话，但不知该怎么说。我想说我知她一个人有多难

，想说我知她需要什么，想说我知那些夜晚她是怎么熬过来的。但我什么都

说不来，只是看着她，看着她温柔的神，看着她的角，看着她微微颤

抖的嘴。

她也在看着我，神越来越迷离，越来越柔。

「如海，」她轻声叫我的名字，声音得像化了的糖，「你怎么这样看着妈

妈？」

我愣住了，不知该怎么回答。

她笑了，笑得很轻，很柔，像天的风。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脸。她的手

很，很，带着酒的温和淡淡的香味。

「你长得真像你爸，」她喃喃地说，「特别是睛。」

她的手指在我脸上轻轻划过，从眉骨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她的指尖有些

糙，大概是因为这些天家务的缘故，但那糙却让我浑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