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瞎想。我是说，等那些地方，你都带我去过之后，我们就分手。再也不

见面！」

……

夜的车不好打。初秋的夜风裹着冷的寒意，钻衣领，像刀一样刮着

肤。

通往芮那个老旧小区的甬，黑得彻底。没有一盏路灯，只有两侧墙挤压

的狭长黑暗，像一条吞人的咙。我们一前一后走着，我牵着她的手，她落后

半步。掌心传来的温度微凉，却是我此刻唯一的锚。她的脸、她的形，全隐

没在墨里，只有这只手，提醒我：她还在。

一路无话。我脑里反复回放她在宝嘉丽房门的那句「等你带我去过所

有地方，我们就分手，再也不见面」。是宣誓？还是告别？她真的会走吗？这么

好的女孩，比我小十岁，我给不了她任何正式的份、任何肯定的未来。她迟早

……会离开的吧。

正这么想着，黑暗里忽然响起她颤抖的声音：

「小龙？」

我什么都没看见。只有一极短的、冰冷的反光，像毒蛇吐信。

下一瞬，芮猛地向前半步，侧挡在我前。

「小龙！」这次不是疑问，是斥责，带着惯有的威严。

她的右手扬起，果决、迅猛地挥下去——像无数次演练过的那样，像那次拍

掉小龙挥向我的怒拳那样；在两个人相依为命，踯躅独行的十四年里，无数

次用这只手镇压弟弟的倔、粉碎他的反抗、平息他的愤怒。

但这一次，不同。

黑暗中，一把刀的寒光骤然放大。

「嗤——」

极轻的一声，像蝴蝶振翅，却撕裂了整个夜。

芮的惊呼只来得及在咙里成型，就被生生堵了回去。

她一，向后倒我怀里。

我本能地接住她，双手环。

然后——。

大量、汹涌、黏稠的，从她后背涌，瞬间浸透我的、我的手臂，

顺着指往下淌。

那是鲜血。但我看不见一丝一毫的红。

第四十四章：尾声

两个月后，已是秋时节。风从北方来，带着一丝冷的寒意，卷起路边

零落的黄叶，像在提醒我，时间从不等人。

我还是坐那趟铁，穿越漫长的秦岭。窗外山影重重，熟悉得像旧梦。到了

三门峡站，下车后依旧租了车，直奔万荣。小半年过去，这座小县城仿佛被时间

遗忘，一切如旧：街巷还是那些街巷，尘土还是那些尘土。只是这一次，我的车

里，多了静和逗逗的笑声——一个温柔的陪伴，一个稚气的叽喳，像是要用力

填补什么空缺。

我们先去了后土广场、东岳庙、飞云楼，那些地方我已烂熟于心，可每走一

步，心底总有芮的一影在晃；这次我的目的地，并不是万荣，而是上一次，

芮心心念念想去，我却没有带她去的稷王庙。

如今，我带着静和逗逗，驱车八公里，往稷王庙去。晋南地区，素有祭祀稷

王的传统。实际上，在这附近，除了万荣，新绛县、稷山县，也都有稷王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