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只剩床灯昏黄的一小圈光，照得空气都黏稠起来。

下半夜了，我想。

怀里的芮却神得吓人。我们换了好几相拥的姿势，几乎把人能想到的

所有组合方式都开发了个遍——侧躺、她趴我上、我半坐她靠着我、她蜷

成一团我从后面环住……但我们后来没有再。只是互相拥抱着，一个喋喋不

休地讲着过去，一个近乎贪婪地听着，像要把对方的人生都一吞肚里。

我讲到后来声音都哑了，嗓得发疼，终于忍不住建议：「洗洗睡吧？」

我打了个长长的呵欠，沉得抬不起来。但脑里却在飞速盘算另一件事

：等她睡着了，我是不是该蹑手蹑脚地穿衣服，溜回家比较保险？毕竟回家很晚

，和彻夜不归，在静那边，是质截然不同的两件事。前者还能用「加班」「朋

友聚会」搪，后者……基本等于摊牌。

「不啦，我得回家的。」芮忽然也打了个呵欠，却上像被了弹簧似的，

神抖擞地翻起来，坐到床边，开始一件一件往上衣服。

我愣了一下，大奇：「你也要回家？」

芮白了我一。一个小小的「也」字，暴了我偷偷藏起来的小心思。

「是啊。」她一边扣内衣的搭扣，一边也不回地说，「刚刚你没注意到，

小龙给我发了个微信，说他打球的时候，有个指扭了，现在得老。我得回

去看看，是怎么个事情。」

小龙……

我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像吞了颗冰块，瞬间凉到胃里。脑里不由自主地

浮现他那双总是邃的眉，还有他之前过那些让人脊背发凉的事——尤其

是我来酒店之前，车莫名其妙爆胎的那一幕，至今想起来还觉得后脖颈发麻。

他真的有那么容易接受吗？接受他的跟别的男人上床、过夜、甚至彻夜

？

我忍不住问：「你跟他说了，正在和我在一起？」

「说了啊。」芮回答得漫不经心，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之前不是跟你说

了嘛，我们之间的事情，小龙明白了，也接受了。他自己承认的。」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我听着却怎么都觉得不对劲。接受？那人会接受？还

是说……他只是表面接受，暗地里在酝酿什么？

还没等我把思绪理清楚，芮已经穿好了内和罩。她背对着我，双手绕到

背后，两个手腕灵活

地一勾一扣，啪嗒一声，搭扣就锁上了。那动作净利落，

却偏偏带着一说不的——尤其是灯光打在她光的脊背上，反细腻

的珠光，像一幅活过来的古典油画。

说实话，从视觉享受的角度，我觉得她穿衣服的时候，比全时更好看。那

半遮半掩、盖弥彰的诱惑，比赤的暴更让人心。

「嘻嘻，看啥，死人，没看够啊？」

她忽然转过半个，捕捉到我的视线正黏在她那弯曲到后背、正锁上罩

搭扣的两个皓白手腕，目不转睛。她笑得狡黠，睛弯成月牙，声音里带着故

意撩拨的味。

「对了，安，」芮抖了抖那件又典雅的红裙，想让它看起来没那么褶：

「以后，那些地方，你也陪我去吧？」

我还在想着小龙的事情呢，思维一时间没接上。「嗯？哪些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