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声——影又开始从远拖着长长的黑尾，慢慢游过来……

我盯着那影，心像鼓。来吧，这次……一定是她了。

……

那辆海博租车像一条黄绿相间的蛇，无声无息地从拐角过来，车灯在路

灯的映衬下显得暗淡而诡秘。它悄无声息地减速，在离我三四米的地方稳稳停住，

引擎低哼一声，便彻底安静了。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拉得极长极慢，每一秒都像一分钟那么漫长。

我先是看到司机师傅的脸——白衬衫熨得平整，领带端端正正系着，五十来

岁的样，神情疲惫却职业。他侧往后座说了句什么，声音隔着车窗听不真切。

后座的车门开了。先探来的是一条修长的，裹在薄薄的黑丝里，跟鞋

的细跟在地上轻轻顿了顿，像试探着地面的稳固，随即才踩实。接着，整个女

人便钻了来，动作有些笨拙，带着明显的醉意——是静。

她还是穿着那件魅影般的背A字黑裙，裙摆在夜风里微微起。路灯从上方

洒下昏黄的光，把她大片的背和肩映得泛着柔和的金，像镀了一层薄

薄的。她左手扶着车门借力，右手拎着那个小挎包，包带在她指间晃，她无

意识地一甩一甩，像在驱赶看不见的苍蝇。嘴角挂着那醉后的甜笑，睛半眯，

目光迷离，痴痴的，带着一不设防的媚。

她完全没往我这边看——不，她压没发现我站在路灯下的影——而是摇

摇晃晃地转向车门的另一侧，像是要跟车里的人别。

就在这时，她的细跟似乎踩到了路牙，整个人猛地一个趔趄，重心向后

倒去。几乎同一瞬间，车门另一边冲一个大的影，一把将她揽住，胳膊结

结实实环在她腰上，把她整个人搂了怀里。

……很，很。像怕她摔了，又像故意不放。

我站在原地，牙关咬得死，血轰地一下冲上脑门。

好一对夫妇！

我攥了斗大的拳，睡袍的带彻底散开，夜风来凉得刺骨。我猛地

挥拳，冲上前去，脚下的拖鞋几乎踢飞——

可就在我拳砸过去的前一秒，那个男人转过了脸。

——是芮小龙。

——是那个不满十八岁的少年。

他当然看到了我。不像醉得几乎成烂泥的静，他从租车拐来的那一刻，

就已经发现了我。他的神甚至带着一丝玩味。

而当他看到我举起拳砸过来的瞬间——

他不躲，也不闪，只是微微扬起嘴角，那笑意里满是得意和挑衅。原本揽在

静肩的手，慢条斯理地向下移，先是掠过她纤细的腰肢，指尖像有意无意地

挲了一下，随即继续下移，最后轻轻地、却又毫不掩饰地，覆在了我妻那翘

的上，隔着薄薄的裙料，掌心贴合得肆无忌惮。

然后，我的老拳毫无悬念地砸在了他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