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我俩已经走了小巷，走到了路上。路上两边的饭店餐厅

果然都关着门，只有路灯亮着，每一盏都着白光，远远地站成一排，延伸至目

力所不能及的远方。

「你怎么找到我家这里的？」我先是问了这个问题。芮是知我在上海的地

址的，但是她怎么知我老家地址的？

「笨～」她傲着说：「我老早就翻过你的淘宝和京东，看你老往这里买东

西寄东西～」

死，我扶额。这个死丫，暗地里给我了背调啊。

「那，你……准备来多久，住多久啊？」我嗫嚅着问。

「两三天吧。来看看你，再到周边玩一玩。」她快地说，胳膊揽着我的腰，

也枕过来，简直是整个人贴在我的上走路：「怎么啦？你不想我吗？」

我想不想她？

我当然想她。

我侧过，没有回答，只是在那双被寒风得微凉的上轻轻一吻。

这一吻轻柔得不像是在那个昏暗房里的我们，倒像是某纯粹的情宣。

芮的脸瞬间红了，那抹红在路灯下迅速开，那属于「女王」的凌厉瞬间褪

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近乎卑微的、少女般的满足。

「我也好想你啊。」她呢喃着，声音碎在风里。

我牵起她的手，那温的顺着指尖爬上心。这一刻，我真的被这个

「傻丫」击中了。这个能在铁站俏立在我面前、能在大雪纷飞的戈滩上骑

着托载我飞驰的女人，此刻竟然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念，在这阖家团圆的年

三十，只跨越数百里现在我家门。

这疯狂背后透着的浪漫，既让我张到汗，亦让我动得心颤。

我们顺着巷往前走，就像一对玩起了早恋、怕被家长发现的中学生。这巷

我太熟悉了，哪块青砖裂了，哪家的排生了锈，我闭着都能摸清楚。

可今晚，这原本承载了我三十多年平庸日常的地方，却因为芮的加而变得极其

不真实。

所有的店铺都闭着大门，门里透红的联影；街空旷得只有我

们两个细长的人影在晃动。空气中有烟火气的余味，还有远零星炸响的鞭炮声。

我们像是无意间闯了一个平行时空的梦境，在这个梦里，没有静，没有逗逗，

也没有那个披白大褂、面克制的安医生。

我的心是甜的，整个人像是坠了一片雾蒙蒙、不上不下的虚空中，飘飘

仙。

可我的理智却像个冷静的看客，在我脑里拼命拉着警报。

这里是我的老家，是我的「」。在这个掌大的小镇里，熟人社会的关系

网比芮编织的任何一张网都要密。哪怕是这个儿，也保不齐哪扇窗后面有一

双熟悉的睛；保不齐哪个来倒垃圾的邻居，或者是喝多了来透气的远房亲

戚，会恰好认我——认这个在年三十晚上，竟然丢下妻儿，在街角搂着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