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显然是不能。

我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起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外面的路灯昏黄，将树影拉得很长，像一个个扭曲的影。我想起自己说要离开苏城的话，心里一阵茫然——我真的能放下这里的一切吗？能放下钟晴的伤害，放下对苏小妍的执念，放下对她的复杂情吗？

“大不了，我以后不在苏城了。”我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中国这么大，我大可以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

她怔怔地看着我，里满是绝望，嘴颤抖着，只重复着一句话：“不要，晨晨，不要……”

这一夜，格外漫长。我就那样坐着，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直到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的隙照来，才发现自己早已浑僵，里布满血丝，心里的煎熬却丝毫没有减轻。

刚拐租屋所在的窄巷，就看见她从巷走来，上还是昨天那件藏青风衣，只是领的围巾松了些，发依旧束成低尾，几缕碎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她手里提着那个熟悉的粉保温盒。

那些被行压下去的情绪，在夜里全都挣脱了束缚。对钟晴的愧疚像细密的针，扎得人不过气——我想起她夜足跑时的背影，想到她倒在寒风里的模样，想起王愤怒的拳，还有她父母可能存在的指责，每一个画面都让我辗转难安。我甚至不敢去想，她现在是否还愿意原谅我。

寂寞和孤独也顺着门钻来，将我包裹。新租屋还没来得及添置什么，四都是冷冰冰的陌生，没有旧住的烟火气，没有王科打诨的声音，更没有苏小妍温柔的笑意。

饿了一整夜，实在不住了。我下楼觅买了两油条、一杯豆浆，提着塑料袋往回走。

“晨晨，跟妈妈回去好吗？”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传来，满是哀求，“妈妈答应你，再也不离开你了，真的……”

夜像一块浸了的黑布，沉沉压在租屋的窗棂上。窗外的巷里偶尔传来几声稀疏的车鸣，很快又被死寂吞没，只剩下老旧空调外机嗡嗡的低鸣，在空的房间里撞来撞去。

我什么也没说，转就往楼梯走，后背得笔直，攥着豆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我能听到后的脚步声跟着，不快不慢，像一细细的线，缠

见她这副模样，我知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再多的质问、再多的愤怒，到来也只是自欺欺人。

还有她。巷她泪的模样、绝望的哀求，反复在脑海里回放。我以为说那些决绝的话会痛快，可此刻只剩下无边的悲凉。十二年的缺席，一次又一次的抛弃，我恨她的不负责任，恨她把我的生活搅得一团糟，可心底，却还有一丝连自己都唾弃的期待——期待她能解释，期待她真的能不再离开。这矛盾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我，让我在愤怒和委屈中备受煎熬。

“没有你之前，我过得很好；没有你以后，我也差不到哪里去。”

对苏小妍的思念也趁虚而。我摸枕下的手机，屏幕亮起时刺得睛生疼，先开了和她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失踪前发来的“有事先走”。指尖在屏幕上挲着那行字，仿佛还能到她说话时温柔的语气，接着又忍不住翻到相册，开存着她的照片——照片里她站在西湖边的柳树下，笑容明媚，风起她的发梢，底是藏不住的灵动。我盯着照片，咙发，她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她说的“等我真正长大”，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这些疑问像藤蔓，死死缠住我的心脏，让我窒息。

我冷笑一声，脚步顿住，又转了回去。光刺，我眯起看向她，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不用了。我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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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我再次转，刚走两步，又猛地想起什么，回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最好不要再什么没用的事。除非你想让我刚搬过来，又立搬走。”

我像一只被困在牢笼里的野兽，只能在黑暗中独自舐伤，连一声嘶吼都发不来。

鬼使神差地，我又想翻一翻手机里的图片，想看看有没有她的痕迹。手指开相册，一页页往下，直到翻到最后才察觉，我手机里本没有存过她的照片。十二年的空白，她突然闯，又留下一地狼藉，可我连一张能印证她存在过的照片都没有，就像那些被遗忘的岁月，轻飘飘的，却又重得让人不过气。

我转就想走。

里的情绪翻江倒海，愤怒、悲凉、委屈、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不舍，织在一起，久久不能平息。

我没再看她，也没再说话，扭就走，几乎是逃一般地冲上楼。推开租屋的门，反手甩上，我一栽倒在沙发上，双手死死捂住脸。

她也看见了我，睛瞬间亮了一下，随即快步朝我小跑过来，风衣的下摆被风扫得轻轻晃动，脚步有些急切，却又带着几分小心。

我靠着冰冷的墙坐下来，双手抱住膝盖，将脸埋去。黑暗中，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地板上，发微弱的声响。所有的负面情绪像般将我淹没，失望、痛苦、寂寞、悔恨，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我无可逃。

我躺在沙发上，维持着门时的姿势，双手还覆在脸上，指尖能摸到肤下突突动的脉搏。黑暗中，官被无限放大，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像重锤，一下下砸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