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玩，跟表哥别打架，妈过几天来接你。」

她说话的时候，我看见她眶有红，但那时候我光顾着兴，满脑都是

外公家后院的枇杷树，还有表哥藏的玻璃弹珠，没多想就使劲。

在乡下玩了没几天，是我爸来接的我。他穿件皱的外，脸上没什么笑

，我拉着他的衣角问

「我妈呢？」

他只糊地说「你妈有事，先回城里了」。

我也没怀疑，跟着他回了家。可推开家门，家里空的，她常坐的那把藤

椅空着，叠得整整齐齐的浅青衬衫也不见了，连她每天早上给我的搪瓷

杯，都从茶几上消失了。

我问我爸我妈去哪了，他要么骂我「烦不烦」，要么就躲去喝酒，喝到半

夜才回来，一酒气。从那天起，我就再也没见过她，没听过她乎乎的声音，

也没闻过那净的香。

后来我十五六岁，正是能吃能造的年纪，有天晚上，我爸突然把家里的存折

、银行卡都一个黑包里，拍了拍我的，说「晨晨，爸去挣大钱，过阵

回来给你买新球鞋」。我信了，天天在门等，等了三天，没等来新球鞋，倒等

来了两个凶的男人，拍着门喊「欠债还钱」。那时候我才知，他投资亏了

一大笔钱，怕被抓去坐牢，卷着仅剩的钱跑了，一分钱都没给我留，连冰箱里的

半袋面条都没剩下。

外公外婆早就不在了，爷爷也走得早。我去投奔过几个远房亲戚，有的

说「家里住不下」，有的给我五十块钱，说「你自己好好混」，就把我推门

。从那时候起，我就知，没人能靠了，只能自己扛。后来来打工，租最破的

老楼，吃十块钱三碗的面条，慢慢也就熬到了现在。

也是那个时候，我被迫停学，一向在班级里学习名列前茅的我，主动找到班

主任提退学。我没有细说原因，他问我还能不能再持，毕竟还有最后一学期

就考了，可是我能怎么办呢？

三的张氛围压得人不过气，没人在意某个同学突然消失了。只有王

，从学校追到外面，一个劲儿的问我为啥？

烟烧到了滤嘴，得我手指一缩，才猛地回神，把烟摁在烟灰缸里。抬

看见王皱着眉看着我，我赶扯了扯嘴角，把话题岔开：「都过去的事儿了，

提它啥，再个菜呗，刚没吃饱。」

王一听我还要吃，立拍了下桌，嗓门亮得邻桌都回看：「行！再加

盘肚和冻豆腐！老板，再来两瓶啤酒！」

酒和菜上来，我一边涮一边问他：「你们苏大有没有学生想来租房的？

」

他夹着肚的手顿了顿，一脸好奇：「咋了晨哥？你现在还揽中介的活啊？

」

我嚼着摇摇：「不是，我自己招合租，房东涨租了，扛不住。」

他哦了一声，随即皱起眉：「你那破屋还能招合租？我上次去，不就一室

一厅吗？」

「我把厨房改的小房间收拾来了，」我喝了啤酒，「一个月就收600

，在苏大旁边这地段，不算贵了吧？」

他却撇了撇嘴，把刚涮好的嘴里：「晨哥，不是我说，你那小房间连

个窗都小得可怜，又闷又暗，而且你住的那片儿，晚上过连个灯都不亮，谁

愿意去啊？」

他这话一，我心里也咯噔一下——好像真是这么回事，之前光想着60

0块便宜，倒忘了那屋的环境有多差。我没再接话，闷喝了酒，连都觉

得没那么香了。

这顿饭后半场就没什么劲了，匆匆吃完，王结了账回学校，我揣着手机往

租屋走。

到家在沙发上，我开69同城，看着那条招租广告——浏览量倒有几百

，可留言栏净净，连个问的人都没有。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最后叹了气

，把手机扔在茶几上，连两红塔山都没缓过劲来。

第二章

第二天还真有人找上门来合租了，居然还是一个小女。

初次见她，一过去就觉她白白的，好养。可往细了一看，却又看

不究竟是哪里好看、哪里漂亮。

我本来还愁招租的事没着落，一见是这么个养的姑娘，兴立就了，

赶侧让她门：「快来瞧，屋不算大，但我都收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