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就只是我一疯狂而毫无据的念而已，假如事先就把消息透了去，在国库并不算很宽裕的情况下, 我还持要这样……我不敢想像后果是怎样的。即使只告诉你，我也不知会不会让你?气……毕竟你比我冷静理智得多，我脑袋一发就要去搞这看不有什么前景的事情, 你会不会——”

我结结临时构思来的言辞还没说完, 就被柯打断了。

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垂下视线去，把刚刚自己因为右手的五指用力而已经得瘪塌下去的圆帽重新整理好。

“……会。”他毫不避讳地说。

我：“……”

他很快整理好了帽, 这一次只着帽檐，重新抬起视线来望着我。

“你的国库好不容易才积攒了一钱, 而你现在又在钱如……你把所有的指望都放在公爵上, 这是不理智的法。”他平静而客观地指。

我说不辩解的话来。因为我知他说的是对的。

一千万金镑听起来像是很多的样，但投到偌大的一个国家里, 几乎是漂也打不起来几个, 就会无声无息地消失掉。

可我不能在这十个月里放任不那些愈来愈尖锐的社会危机，我也不能完全把那些普通士兵当成炮灰——游戏里他们至少得替我持到我找到黑巫师洛斯的所在地，假如在那之前王都就已经完全陷落的话, 我还是无法BOSS战就已经失败。而现在是现实世界, 到时候战机瞬息万变, 不知还会临时什么变故，我不能不提前防范——于情于理, 我都觉得我该努力才行。

我觉得有难堪，低声说：“也许你说得对……可是，我现在在的，都是我觉得必须在此时完成的事情。”

柯冷静而毫无一起伏的声线响了起来, 就在我的面前，近在咫尺。

“……你把公爵当作是一条最后的?命线吗，陛下？”

我：！

我惊愕地微微睁大了双，想不到他会这么一针见血地直接指来。

柯平静地俯望我。他那蓝的眸像是无机质的玻璃一样，颜丽，而毫无波澜，近乎冰冷。

“把人?所有的希望全寄托在一个人的上是有害的，卡莉娅。”他说。

我：！！

我当然知这个理。但我并不是把情全寄托在他的上，我只是把金钱的希望全寄托在他的上。

我终于变成了一个厚颜无耻的寄?虫。但是假如想要在短时间内尽可能地为战争来临好准备的话，这些都是我不得不去的事情。为了通关我在所不惜。

很可惜，这些话我是无法对柯明明白白讲来的。

我甚至不能对任何人讲。

但是我怀疑谭顿公爵已经看来了。看我血鬼的本质，寄?虫的本质，看我把血、掠夺和勒索金钱这回事，得比我哥哥还要好，得比他自己这个血汗工厂主还要好——

我叹了一气，低声说：

“我堕落了，柯。”

“……我很抱歉。”

柯脸上的表情——假如还有的话——在那一瞬都一扫而空。

他抿着，注视着我，目光很复杂。许久之后，他终于说：

“你为什么要这么急迫地去这些事？我不记得我教过你在穷兵黩武方面的知识……”

我默不作声。

他继续说：“而今天我发现，军火方面的开支比想象中的要大得多，研发的费用更是天价，效果还不一定好——”

我断然说：“……即使这样，研发也一定要持到底。”

柯顿了一下，似乎把嘴抿成一条线，忍耐似的了一气，了他手中的帽檐；然后，他毫无预兆地迈开脚步，大步绕过我走了去，在门又停了下来，也不回地说：

“……假如你还想继续这样下去的话，那么我建议你去跟你的丈夫谈谈。你必须知他的忍耐限度在哪里——”

我依然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去看他。

“……这是我的忠告。”柯最后低声说。

尔后，房门传来咔哒一声，是柯走门，再回手将门关上的声音。

他走掉了。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此刻才转过去望着那扇已经被关上的房门。

我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没有直接告诉他，我们迟早有一天将面对与泰伊王国的黑巫师洛斯的一战。

我以为他会了解。毕竟我们一开始在奥斯平村大战鬼娃之后，还是他去调查，才发现这其中有黑法介的端倪——那名十分可疑的、在鬼娃袭击的前一天离去的游商，在村中分送很多蕴藏着黑法诅咒的木雕。

事后虽然我们没能查到他到底是谁、又替谁办事，但想想也知，和黑法有关的，大概也只有泰伊王国了吧。

我一直记得这件事。

我还记得村治安官里斯先?的独，十六岁的小吉米。

假如没有鬼娃袭击的事情，假如他能够活到现在的话，两年过去，十八岁的他说不定已经可以到王都来游学，学习艺术；然后以他当时所表现来的才华，我十分愿意替他个资助人，让他有充分的时间和经费来发挥他在艺术方面的才能……

可是，他已经死了。

那一夜，他被鬼娃附，是第一位死在我面前的受害者。

……即使不是为了我自己，我也不可能饶恕始作俑者与罪魁祸首。

我走到会客室的门，一用力就拉开了房门。

当我回到卧室之后，却听说谭顿公爵已经回到了城堡。

可是我并没有在卧室或者起居室里看到他，于是我一边等着侍女继续替我把半的长发彻底，一边询问“王夫现在在何？”。

这位侍女茱莉是兰妈妈在我回到王都之后亲自替我挑选的，当然比之前那位嘴碎还有不怀好意的汉娜好得多，行事稳重可靠，并且经常能替我周到打算；今天我一问她王夫的行踪，她并没有回说“我立刻去问”，而是上给了答案——

“陛下，王夫殿下在藏书室里。”

我：？

这个地听上去有儿奇怪。

我看了一梳妆台上摆着的小座钟，上面的指针明晃晃地指向了八。

当然，现在还不到就寝的时刻。但是作为王夫，离开城堡三天之后归来，可是归来之后不但不派个人来正式地跟女王打一下招呼——刚刚他回来的消息是侍女当作“新闻”而不是“正式禀报”来通知我的——而且还钻了藏书室，这就有儿可疑了。

我想了想，放下刚刚还在整理额角碎发的手，问：“王夫殿下是几回来的？”

茱莉答：“七刚过。”

我问：“他回来之后都去了哪里？了什么？”

我并非有意要调查他的动向，但他这很明显是给我留了一个疑惑的小尾，我不多问两句简直都对不起他明晃晃的居心！

茱莉有犹豫，停顿了一下，答：“……王夫殿下先是询问陛下当时在什么，得到了回答之后，他去了一趟陛下召见布雷斯特伯爵的小会客室……”

我一愣。

“……可是我没有见到他来啊？”我忍不住脱问。

茱莉的表情显得更加端正而死板了。她规规矩矩地把我脑后束起一缕发的绸带系好，免得让脸颊两侧披散下来的发太多而影响我的视线；然后她退后一步，十分恭谨地答：

“……王夫殿下停在会客室门外，过了一阵，并没有开门去，反而转过走了。在那之后，他直接回到卧室洗漱，简单用餐之后就说要去藏书室，至今都一直呆在那里没有再来。”

我：“……”

啊，好熟悉的老梗。

我下意识就把我和柯说过的话全文反思了一下，并不觉得有哪里很格。

我们是发?了一儿争执，但是这场争执的起因，谭顿公爵从一开始就大致知。

我并没有说我一定要不惜力地针对黑法防御来研发武是什么原因，但泰伊王国的国师是个黑巫师，这件事很多人应该都知——谭顿公爵更不可能不知。

所以他才会那么慷慨又利落地答应了我的要求吧。因为从我们一开始认识的时候，他就是在针对着被泰伊王国收买的叛国者作行动的。

我叹了一气，单手住梳妆台，借力站起来，说：“那么我去一趟藏书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