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并不是想跟我清算旧事。

他其实还是在延续着刚刚那意味长的暗喻，说我并没有给他足够的信任、慕或依依不舍，说我即使在相聚的时候表现得受到了他的迷惑, 但一转就会恢复理智, 将那些我们共度过的妙时光都统统抛在脑后, 是吧？

……可是，这是无解的。

即使我打败了哥哥、登上了王位, 我也不会轻易变成一个被满腔意冲昏了脑、完全听由他来支我的情绪的恋脑。

即使我成为了这个国家的女王，我们之间纠缠着的利益问题也仍然存在。我无法不去思考自己是否只是他所选中的王位代理人, 安全又公的庇护伞, 和疯狂的哥哥比起来是更讲理的上位者，因此才值得他用尽心思在我上下注？

我知我将会反复思考这些疑问, 并且不会在任何人那里得到满意的解答。

柯稍早前只是把这些尖锐的问题从我的潜意识里、从我的隐忧里, 把它们翻来，再摊开摆到明而已。即使他没有这么，它们也早就存在着。

……因为即使是谭顿公爵本人, 何尝不是已经意识到了我们之间一直存在着的那隔？否则他又何必迂回地用这么艰难懂的暗喻来问我？

我其实也很想冲而地问问他, 是我那在这个时代的人们看起来实际上执拗得有些无谓的想法, 才将他长久以来唯一可以依靠、可以全心信任的亲迫到这地步，必须为她的行为付代价、被放到异国他乡——难他真的就可以毫无芥地接受这一切, 天喜地地打算继续与我谈谈情吗？

我也很想问他，假如我哥哥没有疯批到这个程度，假如我不是这个国家最名正言顺可以接位的人选，假如我没有同意与他合作……那么他还会对我这样和颜悦吗？还会表现得这么切又贴, 诱惑又迷人吗？……

可是，那些问题，我一个都问不。

我只能叹了一气，低声说：“……你大概是醉了。”

谭顿公爵笑着收回手，修长的手指翻动，把酒杯从握在手中变为拎着杯，还摇晃了几下，一脸满不在乎似的答：“或许是吧？……不过，没关系。我还知我在说什么，也知你打算什么——”

我的心脏忽然没来由地一。

我抿了一下嘴，不动声地注视着他，问：“……你觉得我打算什么？”

谭顿公爵脸上带着一丝难解的笑容，忽然又往前贴近我的脸，就像是离我更近一就能够看得更清楚一似的。

“我觉得——”他拖长声音，似笑非笑地说。

“你又要在你完全无法控制的情势下冒险了，尊敬的公主殿下……我得说，您这冲动的格，从某程度上来说，完全和令兄一模一样，都令人难以忍受……”

我：“……”

我的内心忽然一动。

我忽然想到，这些“对彼此有几分真心”的个人线命题，思考一下接下来的剧情主线，我很快就不得不面对攻王都的问题了。

我曾经从那个逃离王都时的BE“比死更冷酷”里获得了一灵，觉得假如此计可行的话，我攻王都的时候如果攻不破王都耸的城门，那么我为什么不直接跟谭顿公爵借，从他的豪邸地下的通里秘密潜王都呢？

从这一说来，这还真是十足冒险又异想天开的计划——

所以，我最好提前说服他。

我眨了眨睛，不退反，朝着面前这个可疑的醉鬼一个过分甜的笑容。

“……既然你也猜到我要去什么危险的事情的话——那么，我能请求你仁慈的帮助吗？”我厚着脸问。

谭顿公爵：“……”

他原本因为微微的醉意而显得有朦胧的目光，都微微震了一下。

“什么？！”他难以置信似的反问。

我笑说：“因为我接下来要的事情是非常危险的事——成败在此一举。”

谭顿公爵朦胧的目光逐渐变得清明起来。看上去他那丝醉意都被我石破天惊的这一句话给吓了回去。

……想不到吧，只要我们只谈事业，情线就杀不到我！

我无视谭顿公爵惊讶的表情，一气，一字一顿地问：“当我想要王都的时候，我可以从你那座宅邸的地里走吗？”

谭顿公爵：！

他那张英俊又傲慢的脸上，似乎第一次真正现了一震惊的神情。

丝毫没有任何半真半假地戏的成分，甚至也忘了掩饰，他就那么震愕地微微睁大双盯着我的脸，仿佛想要从我的表情里读我突然抛这么可怕的一个要求，到底有几分真心似的。

果然，一谈起事业来，他就会立刻忘记柯那边的事了！哦我真是太富有智慧了！

我内心正在沾沾自喜中，却不料谭顿公爵已经迅速从初时的那惊愕之中恢复了过来，似乎也确认了我的确有这可怕的计划，他的脸一凛，了类似“说正事专用表情”的神。

然后，他缓缓开了。

说的是——

“哦，我尊敬的公主殿下，你这个足以把我们两人都害死的伟大计划，您那位忠诚的友人布雷斯特伯爵阁下知吗？”

我：“……”

怎么今天我们还绕不过去这一关了是不是！

我昂起下，用公事公办的吻说：“……我还没有与他讨论过这个问题。”

谭顿公爵嗤笑了一声。

“哦？”他兴趣似的问，“您不舍得用这样的难题来让他耗脑，倒是很愿意拿它来为难我？我尊敬的公主殿下，您这样的差别待遇真让人——”

我了一气，决定在他说更多胡说八的言论之前阻止他！

“我觉得这个问题其实没有必要与他讨论。”我果断地说，“因为归结底，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我有个非常冒险的计划，必须求助于你；而你可以决定要不要接受。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回事啊。”

谭顿公爵挑了挑眉。不知我的话里是哪一取悦了他，他看上去好像忽然心情好了一。

他蓦地往一旁的五斗柜上吊儿郎当地一靠，右半边躯都靠在那只图案朴素的半旧柜上，低下去看自己手中拎着的那只酒杯，仿佛这个动作能够掩饰他真正的想法一样。

“哦，当然，当然。”他着，就活像是他有多么赞同我说的话一样。

“您有个掉脑袋的计划……您还需要一个同谋——”

我：“……差不多就是这样。”

谭顿公爵抬起睛来望着我，片刻之后忽然眉一弯。

“可是，我为什么要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来帮您呢？我只要坐等您和令兄之间的手足之争得一个结果，就可以安享其成……无论您和您的兄长谁最终获得胜利，您们的国库都需要我——”他的笑意和语声里都似乎藏着一抹狡猾的意味，这一刻他仿佛又变成从前那个与我讨价还价、言语锋也不肯落居下风的傲慢大贵族了。

“哦，我亲的公主，您要知，在生意场上，没儿好的话，谁会真正下场去蹚浑呢？”

我：“……”

……狗大！竟然在这时候跟我正儿八经地谈生意！说好的情基础呢！果然只是麻痹我神的一绝佳演技吧！

虽然心里骂得快，但他提的问题也的确是个问题。

我在心里飞速思考。

老实说，我觉得自己好像知他想要什么样的答案。但我又下意识地觉得，那单蠢又天真的答案……是不可能真正解答这关乎国运、前途与实际利益的问题的……？

我十分慎重地想了想，可是一时间觉得自己好像也想不还有什么明晃晃金灿灿的实际利益可以许诺给这位拜恩王国第一狗大的。

矿山开采权或者所有权之类的？可是矿山已经差不多都是他家的了。其它的一些产业经营之类的权限，我也不觉得他能多兴趣。毕竟以他涉猎的范围之广，他自己就可以在某些产业内制定规则——老实说，即使他与国争利，我觉得暂时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制方法；除非我一咬牙派反抗军，直接跟他撕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