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里有儿抱怨和不解的成分，听上去跟他本人给人的印象并不完全符合。我不禁一愣。

就在这时，我看见他冲着我和柯眨了眨睛。

哦，我明白了。

即使隔墙有耳也无所谓——我们三人聚集在一个房间里讨论事情，总不可能一整晚都完全不声；这样的话或许会有些脑活络的聪明人猜到我们是在笔谈。但是偶尔声像这样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既可以迷惑那些窃听的外人，又可以一步加我们伪装来的人设。

真是一举两得啊！

想明白了原因，我脆朝着路德很大声地“哼！”了一声，充分表达了我蛮的不满。

柯低声苦笑了两声，秉持着和之前在林间镇与老约翰谈生意时那一脉相承的“我拿这个傻姑娘可真是一儿办法都没有”的人设，说：“你瞧，我的朋友……她持要跟着来，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路德用一副哀?不幸怒?不争的语气，声气、一也不给我们两人留情面地说：“来跑生意还要随带个女人……这次赚了大钱回去以后，你脆就买栋宅，请个使女，好好把她安置在宅里得啦！”

我：！？

柯接话接得无比顺，就好像从一开始他就和路德好了词似的。

“那也得赚了大钱再说啊，”他笑着，语气温柔，不不慢，却让人没来由地立刻觉得他才是这些人中间拿主意的那一个。

“还得找个合适的地方……否则我一门跑生意，家里就被什么人抢劫了，算怎么回事呢？”

我：“……”

很好，他们两人又在现场编写我不知的新剧本了。

路德珠一转，很顺地接：“怕什么，赚了大钱的话……索就再走远一儿，找个大一儿的、不错的城镇买宅安家，不比这些小地方？”

柯微微笑着，目光落到路德脸上，却有若实质。

“哦？你有什么好建议吗，吾友？”

路德迎视着那目光，也咧嘴一笑，仿佛完全没有受到那屋内飘着的、隐约的压力似的。

“丹特豪斯郡是没什么好地方，哪儿都穷得像是闹过老鼠的米缸一样，空空的……”他说，“倒是再往东去，瑟莱特郡的平原地带还是有几个不错的城镇……”

我虽然听得懵懵懂懂，也知他们突然开始讨论地理问题不是无的放矢——说不定这间旅馆里就潜伏着什么别家商队的探，要来打探我们虚实的！

我想了想，用一蛮的吻任地说：“我不喜夏都普洛威！那里太多啦，到都是湖……我不会游泳，也不喜划船。”

柯：“……”

路德一顿，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看来已经有一座城可以被排除在外了，”他快活地说。

“来，说说看，可的女士，你还不喜哪里？也算是提前替我这位好兄弟提个醒，让他不要白了钱买了宅，却买在错误的地——”

我：“……”

我拿睛去看柯，手底下则悄悄把那张写了字的纸又拖回来，在上面写：【我应该说哪里？】

柯的视线往下一，看到了那行字。他向我伸手来，展开五指，掌心向上。

我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是在向我借笔，立刻把那鹅笔饱蘸了墨，放在他手里。

柯赞许似的看了我一，才微微探向前，在纸上写：【把桃镇来，然后说你喜大一的城镇】

我立刻哼了一声，说：“我听说瑟莱特郡还有个桃镇。”

说完我才发现，柯拿睛瞥着一旁的路德，似乎是在等他接腔。

路德愣了一下，但他反应也不慢，立刻咳嗽了一声接上：“呃……那里听说也不错，居民都不需要多么重的赋税……”

他这纯粹是随便找一句“关于桃镇的十个事实”之类的常识来搪场面，但他说完，柯却朝他赞许地了。

路德当然不傻。事到如今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一场调查的起因，就是桃镇的领主谭顿公爵的伊萨多拉私自在自己的植园里植罂粟嘛！现在当然是要cue到这对弟才行！

他立刻说：“要说有个有钱的领主大人还真是好啊……谭顿公爵想必是看不上这赋税的小钱的吧……”

柯没有说话，只是拿睛又看着我。

那神里仿佛带着一丝异样的光芒，并没有多少提示的意味，却让我险些打个寒噤。

我立刻哼得比刚才还大声。

“哼，那小地方有什么好的……有个有钱的领主又怎么样？我们有钱买宅，难还会没钱税吗？我还更喜大一儿的城镇呢！”我大声说，并且脑袋一嗡、嘴一瓢，十分顺畅地——把我原本没打算说的台词都说了来。

“我看还不如考虑考虑再往东去的莱瑟伍德郡……那里的大城镇是不是会多一？我有个小妹，家乡在布雷斯特城，她、她说那里就很好……！”

柯：“……”

路德噗地一声，笑了来。

“你可真够有趣的啊，可的女士……”他好像丝毫不想掩饰自己好笑的意图，笑得整张脸似乎都在发光。

“……也难怪我兄弟这么喜你。”就在我爆发前的一秒钟，他话尾一转，径直抛一个大炸/弹。

轰的一声，我觉得自己好像被烤焦了。

室内的空气陡然像是沉了一片岩浆池，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空气而窒闷，好像能够直接把人连带骨煮熟一样。

我结结地问：“你、你在说什么……？！”

我原本觉得自己应该拿儿质问的气势来，可是话一才觉得自己听上去很弱气又心虚，完全占不了上风。

路德依然哈哈哈地大笑着，就好像室内可怕的空气一儿都影响不到他似的。

突然，柯向前伸右手，指关节屈起，笃笃笃地在桌面上轻叩了几下。

那几声轻叩声音并不大，但却一瞬间就成功压制了我的质问和路德的狂笑，室内所有?它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柯抬起来，目光平静地望着路德。

我觉得有儿窒息。

室内的空气好像都要凝固了。

然后，柯微启双，一脸平静之，几乎称得上是毫无表情——他的语气也没有丝毫起伏，就如同说着的话不是在表述心情，而只是在读台词一样——

他说：“……没错，就是这样。”

我：？？？！！！

作者有话要说：　　4.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