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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00(7/10)

这是母亲的惩罚,是胜利者对于失败者本该行使的权利,他该忍受,他该恩。

如果情况颠倒,胜利者的份变成了他自己,他自然也会用类似的方法来对待尤金的。

当然不是理上的鞭责。

但换成了生腕,又跟现在有什么区别呢?

呵。

这样想着,他竟嗤笑声,低哑的嗓音回在这片暗的囚室中,落在尤金的耳里,他越发觉得心神震颤:

“离我近些,母亲,您想听什么?我告诉您。”

“作为换。”



“还请您。下一次落鞭的时候,力度再重一些吧。毕竟您手臂这样纤细,骨碗这样单薄,如何能够让我痛彻骨髓,铭记于心呢?”

尤金眸暗了一瞬。

他缓慢地直起,后退半步,重新拉开距离。骨鞭在手里转了个方向,扫过他的异样,这一次没有照顾他的前和脸,竟直直挥在了他的腹下。



“重新说。”

事已至此,尤金倒也不是真的那么想直接从他中撬到答案了,被接二连三地挑战权威,还是在这情境下被一只纠缠不休的雄虫扰,说实话,他现在好胜心更多。

这是一生理上的挑衅。

是电光火石间,关于谁才是主宰者的无声的角逐。

先认输的那一方,从此之后毫无疑问会彻底丧失尊严和威信,沦为被审视被掠夺的羔羊。

尤金格冷淡,薄情如,却是第一次生了一烈的制服

这毫不留情的一鞭下去,伊瑟前倾,铁链被扯得哗啦啦作响,穿关节的尖刺又扎了几分,不断有温的血往下淌。

前黑了一瞬。

他咬牙,许久才恢复意识,“您用了白蛛神经毒素,是吗?好疼,好疼,伤恢复的速度又慢了,您好残忍,好坏。”

“唔。”

他拧眉,思维逐渐模糊不清,前尤金的廓反复晃动,险些无法被他的睛捕捉。

这样看尤金,竟还是丽的。

他有一双漂亮的像是会说话的睛,与他对视,就会忍不住产生一想要与他谈的冲动,了解他,靠近他,上他。

可是什么才是

能被这样的他接受的,到底是什么?

伊瑟只是虫,自然不可能知,可越是未知的东西越是让人着迷,他明明是只蝴蝶,却真成了那扑向火的飞蛾。

但他不在乎。

痛苦与喜悦,绝望与希望,悲与与恨,到底为什么要分这么开?

这些情绪,不哪个都是虫无法理解的东西,拥有一个已经足够令他回味,更何况尤金赋予他的所有通通叠加在一起。

……

真是贱。

尤金扔下刑,转了牢房,手指探发间,将掉的发拨到了侧,他地呼气。

伊瑟的嘴牢到令他意外,可有了白蛛的神经毒素阻碍发展,他受创意识模糊,尤金控术取得效果,到底还是在他上撬了一些东西。

“安特普。”

黑着脸守在外面,等待尤金来的安特普听到他的呼唤,走了过来,用自己的衣袖为尤金指尖上的血迹。

“母亲,如果需要,您还或许还可以去德雷蒙德那边试试?他虽然没有伊瑟话多,但或许也能问些什么。”

尤金问他:“他怎么样了?”

安特普摇:“不论如何审讯,都不与外界沟通,一言不发。”

“那就晾着他。”

尤金嗤笑一声,把他抛诸到了脑后,转而又问,“这附近有一片寒潭吗?”

安特普被问得一愣。

想了想后答:“有的,就在殿的后面,但那里被战争波及到受损,还没有重建。”

“无所谓,”尤金说,“派一队侍卫跟我去找找看,说不定能找到。”

安特普瞧他眉宇间有些疲惫,但除了这些外心情倒不错的样,不由问:“是有什么好消息吗?”

“嗯,”尤金,“尔文大概是被埋在了那里,我去把他挖来。”

第97章

尤金却没想到。

在他从伊瑟那里得到线索,决定去往寒潭之前,便已经有个小家伙先他一步抵达了。

寒潭位于殿正后方的山谷中,绕过大片坍塌的建筑才能看见。

此时,天上正飘着细雪,灰蒙蒙的天压在,四周安静得只剩风穿过废墟的呜咽声。

的面积不大,在外面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实际上,这潭底下埋着一条连绵大的冰脉,寒气自地底不断渗,日日夜夜,只要一天没有人工加预,整个潭面就会冻得严严实实。

与其说这里是供族人观赏的景观池,不如说它是一不逊于荆棘牢的天然刑场。

寻常的寒冷虽然无法伤及虫族,但冰脉散发的寒气,却可以直接穿过他们角质层的屏障,直达内脏。

悍的虫族,丢这潭里困上十天半月,哪怕不会被活活冻死,也绝对不会好受多少。

只见此,半边池被砸塌下来,石和断歪歪斜斜地沉里,结了厚厚一层的冰。

望去,白茫茫一片。

而这片潭的一角,靠近倾倒的假山位置,隐约趴着一个白的小影。

影跪坐在冰面上,全几乎和雪地为一,远远看去,像个被随意堆起来的雪人,小得有些不真切。

他正低着,两只手在冰面上一下一下地刨着什么,动作很快,又很用力,指甲早就劈裂,却完全觉不到疼似的。

这几天,偶尔有零星的鬼蝶在废墟上空盘旋,时不时俯冲下来巡视一圈,又扇着翅膀飞走了。

他们从天上掠过时,竟没有一只发现躲在这里的他。

也许是因为他太小太白了,安安静静蜷缩着不动的时候,就像一堆不起的雪。

手臂停下。

经过一番努力,他已然徒手挖开了一个冰,趴在往里看了看后,没有多少犹豫地弯腰一,像条小鱼一样去。

溅起,声音被风雪吞没。

冰层下的很暗,什么都看不清,只有偶尔翻涌的暗搅动碎冰,发哗啦哗啦的声响。

过了大概十几秒,他的脑袋从冒了来,大气。

那张脸冻得发青,嘴没有颜,满白发透,一缕一缕地贴在脸和脖上,冰碴顺着下往下滴。

他扒着冰层边缘爬上半,整个人抖得像片风中的叶,牙齿磕碰的响声隔着空气都能听见。

但只缓了几秒,他又气,钻了回去。

一次次下,一次次哆嗦着爬上来,十五秒,半分钟,半小时,他每次在下停留的时间都比上次长一在极度的寒冷中被迫适应,肌在冰里僵又舒缓。

直到一气撑到极限。

终于,面上冒一串气泡,他的慢慢地从冰里探来,却没有立刻挣扎着爬上岸,而是两只手捧着一个什么东西举面,小心翼翼地抱着气。

那是一颗很小的卵。

洁白的,圆的,大概半个手掌心那么大,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冰壳和黑的虫纹。

珠从壳上落,在惨淡的天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他捧着它,睛一下亮了。

就像在黑暗里走了很久的人突然看见了光,他瞳孔发颤,嘴角上扬,弯一个很小的弧度,哆嗦着呢喃:“妈妈,给妈妈。 ”

把这颗他好不容易找到的,还有生机的黑镰的卵给妈妈,妈妈大约就会原谅他。

这样想着。

他面上的开心却只维持了两三秒,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嘴角慢慢落了下去,里的光也一暗下来,最后变成了不属于他这副幼小躯的,沉沉的落寞。

母亲大约不会想要见他。

他没能把母亲的敌人,也就是他的父亲留在外面,他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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