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尤金轻轻放上卧铺，尔文他毯，小心拭去尤金上的痕，替他换上净衣。

完这一切，尤金已然陷半昏迷状态。

时机实在太过不巧了，尔文不敢赌尤金的能否承受得住飞舱迁跃，快速上升带来的气压波动。

没有多少犹豫，他果断地在开启驾驶模式和接生两者之间，选择了后者。

喂去，营养剂推血。

“妈妈，”尔文贴近他耳侧，很轻地问，“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集中注意力。”

“把孩分娩来，您会好受很多。”

尤金毫无反应。

他透的黑发散在枕上，像海藻缠住溺者的肢，四肢苍白如纸，浸了的纸人般虚，整个人的颜都褪尽了，只剩被雨反复冲刷过后那近乎透明的白。

他迟迟生不来。

缩一波波碾过他的，他却闭锁着，从内里抗拒那个正在下坠的东西。

那不是生理上的障碍，而是心理的意愿，他不愿打开自己，不愿接受那正在离的生命。

尔文不得已下，只好将掌心贴上他隆起的腹，顺着尤金微弱的呼节奏开始慢慢施压，不断朝下推挤，协助他的生产。

尤金浑一颤，在这一瞬间极为难以形容的哀。间呜咽声溢，他眉皱，瞳孔涣散。

“您不想走了吗？”

尔文的声音压得极低，“您要放弃了吗？既然如此，那您当初为什么拼命地想要逃来？不正是因为您不想在这里停止吗？”

“妈妈！”

他加重了手上的力，一下，又一下。

“把他生来。别怕他，他是您的孩。”他的语调近乎哀求，“只要您愿意接纳他，他就会好好来。”

尤金没有应答。

他半阖的帘下看不见任何神采，只有的，涣散的，不知落在何的光。

然而此时，舱外传来咚的一声响，像是有重坠地，溅起了地上的碎屑。

虫嗡嗡的低震音弥漫开来，糟糕至极，那些追兵已经到了。

尔文的复剧烈闪烁。

他转望向舱门，又转回来看尤金，视线在那张苍白的面孔与晃动的舱门外来回移动。

最后，他俯下，腕眷恋地蹭过尤金汗的鬓角。

“我去去就来。”

……

不适正在消退。

尤金觉自己好像沉在了温泉里，温的，不断上涌的包裹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他慢慢地觉到正在发生变化，所有负面觉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舒服到前所未有的诡异快。

好似每一个细胞都在震颤，每一神经末梢都在向外延展。

他的大脑放空，意识从颅腔内离着飘去，像般漫开。

这一刻，尤金“看见”了。

他看见了飞舱里的所有机械零件，品摆件，看见了外面密密麻麻近的黑，以及守着他，与鬼蝶族追兵对峙着的尔文。

与此同时。

三十里外的山脉，云层之下整片整片的雨雾，也像清照片一样传到他的大脑层，栩栩如生。

内，某些属于虫母的基因觉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