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金声音轻而缓：“你们虽然又狡猾，又残忍，但重视承诺，勉算得上你们唯一的优了……我知的。”

“这样就算他自己了事，至少还能给您留下一条后路。”

比起追兵，他更倾向于是他们内起了矛盾，自相残杀。

尔文瞧着他苍白的样，恨不能替他承受所有，却无能为力。

据尤金所知，他们唯一一次意见相左，是不久前那场关于尾的决议。

路上，冷风呼啸。

缪可却没有选这个。

如果缪可西面的飞舱确是为虫母准备的，而手的当真是他的兄弟们，那其他几只工蜂为什么不守在这里？

尤金垂下睫。

缪可如今的状态，显然已不在此列，修复的可能微乎其微。

收回腕时，他：“是吗。那妈妈这样聪明，对他成了这个样有什么绪么？”

他无视了所有潜在的利益权衡，唯独选择了尤金，证明他确实是族群中的异类。

这疑无法解释，尤金动了动，终是闭上了，轻轻摇。

片刻后，他想起手已折断，现在不太方便，于是退而求其次，伸腕撩开了它。

尤金眉锁，发白。

尔文没有询问和反驳，只是沉默地伸节肢飞速缠绕裹住那颗颅，将它妥善收起后，稳稳托起尤金朝着前方快速奔去。

语气像在聊一件平常事。

尤金没有立刻答。

好在，飞舱就在前。

未免太可笑了。

“妈妈，缪可这次还不算太笨。他知分散风险的理，不把希望只放在一，所以在西边停了一架，南边也藏了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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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文用芯片解锁舱门，甚至还在里面看到了医疗箱，叠放整齐的衣，保毯，与营养剂之类的品。

尔文心脏不断缩。

可这是尤金的心愿。

额冠不知何时遗落了，漆黑如墨的发披散下来，被雨黏成细缕，一绺一绺贴在颈侧，肩，还有几丝挂在角。

“我知。”

尔文垂眸落在他边那缕发上，仿佛共情了一般，觉得自己也了起来，想抬手替他拂开。

其他三只工蜂会如何看待这背离？

只要他们守在附近，尤金与重伤的尔文绝无逃脱的可能。

他只能不断地说话，用话语拽住尤金逐渐飘散的意识。

尤金浑被浸，手指陷腹，脖颈仰起，承受着一波又一波来自内的剧烈挣动。

那三只选择了族群，将自育的重要放在了族群之后，哪怕各个隐忍得艰难，都没有改变主意。

他看向那颅：虫族生命力虽，受伤肢可以无限再生，却依赖两个完好的心官，那就是颅与心脏。

其实不是没有。

尔文的息也变得重。他一贯平稳的声线此刻有了明显的起伏，每个字都清晰而缓慢地、用力地送尤金耳中。

就在他以为尤金已陷昏沉，不会再回应时，他看见尤金的嘴轻轻翕动，吐几个几乎被风雨吞没的字：

那么他的兄弟们呢。

有一说不通。

倾泻的暴雨冲刷掉他上的泥污，底下毫无血的肤，像一尊正在碎裂，即将于雨的泥塑。

虫族从不是独行的，比起个的意志，族群的存续永远排在更前，在成为他的近侍之前，缪可与另外三只工蜂始终一同行动，如同一个整。

仅剩的两成只够维持呼，不足以支撑任何思考了。

腹涌来一阵过一阵的急迫，某令人恐惧的迫正向下蔓延，几乎吞噬了他八成的意识。

他很擅长严密推论，如果是以往，还维持在常态，他或许能梳理别的可能。

尤金的意识开始变得昏沉，尔文抱着他，甚至不敢收手臂，生怕那过分用力的碰会给这脆弱的增添更多负担。

南面终于到了。

难那几只工蜂，也起了放走虫母的心思？

就在显的位置，显然是心准备的。

虫族没有亲缘的概念，一同破卵壳的兄弟，如果没有在生时杀死对方充作粮，便是一同长大的同伴，但也仅此而已。

但现在他分不力。

雨声填满了这段沉默半晌，他动作极其细微地摇了一下。

它隐藏在南面树林，位置隐蔽，舱不大，约莫三十平，内里却一应俱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