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随看着她：“怎么？心了？”

周婆婆低下，默默摇了摇，手指攥着袖。

萧随轻笑一声，转向外走去：“鉴于你帮了本王这么大一个忙，本王就勉为其难，让你见一见明早的太。”

周婆婆的微微一颤，膝行至萧随前，手指死死攥住他的衣角：“王爷，您不是答应我，只要能把贺将军引来，就保住我的命吗？”

萧随嫌恶地甩开她：“你的命是本王的，当然由本王说了算。”

月光如。

院外巷，景珩带来的几名亲卫早已经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

萧随踏了这间院，周婆婆蹑手蹑脚地起，关了院门钻里屋。

待人走后不久，一个黑影挤开小院后门的草垛堆，偷偷溜了去。

【作者有话说】

晚安[彩虹]谢谢饱贝们的[茶]

第116章 何为忠义

鹿溪的夜, 越来越。

此刻，百里之外的鹿溪城中，阵风卷动枯梢上残存的树叶, 零落萧瑟。

萧钰独坐在书桌前, 面前摊着一份鹿溪以及整个郡县周围的详细地形图，暗卫和杜仲仍然没有消息。

直至丑时，外忽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殿下, 有人求见。”

萧钰眉微蹙：“何人？”

守夜的暗卫：“是关西赫连将军。”

萧钰有些难以置信。

赫连识亦是大夏年少成名的将军，镇守关西十余年, 战功赫赫。

若算起来，此人最初坐镇关西时，先帝的父亲尚且在世, 那时候萧钰甚至尚未生。

赫连识向来独来独往，不涉朝堂纷争，与京城诸方势力更是素无往来。

目前，无人清楚他的立场。

萧钰起，走到门边，却没有立刻开门。她的心中翻涌着无数念。

赫连识，这个名字她很熟悉。

前世, 萧钰见过此人一面。

那时萧懿恒登基，她同现在一样是大长公主的份。赫连识京述职, 在宴上遥遥见过一。

只记得那人一戎装，面容冷峻, 周透着疏离。

两人并无集, 甚至连话都没说过一句。

今生, 她与赫连识更是毫无往来。

只是偶尔听景珩提起过他。

在京中时, 萧钰曾代表朝廷的名义, 给他写过问侯的信件，来鹿溪前，她附了一封密信给赫连识，提到鹿溪或有变动。

彼时抱着试探的态度，萧钰本没指望他有回应。

没想到赫连识来了，还来得这样快。

“请。”萧钰简短吩咐。

片刻后，一大的影跨屋内。

来人一利落的装束，外罩大氅，风尘仆仆，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他约莫三十，面容刚毅，眉骨有一浅浅的旧疤，衬得那双睛愈发邃锐利。

他门后，目光先扫过屋内陈设，随即落在萧钰上，微微一顿。

然后，他单膝跪地，抱拳行礼，脆利落，没有半拖泥带：“关西赫连识，参见大长公主殿下。”

萧钰并没有立刻让他起，她站在窗边，借着室内的光打量着面前这个人，声音平淡如：“赫连将军请起，本与将军素无往来，您连夜赶路到鹿溪，就因一封密信吗？”

赫连识站起：“不错，微臣是为了殿下而来。”

萧钰的心微微一，面上却不动声。

“这确实让本意外，关西与此地相隔千里，赫连将军连夜到此，不妨先歇息半宿，等清晨我们再议。”

赫连识目光坦然：“殿下不必试探微臣，也不必专程留天亮前这几个时辰来调查微臣，此番来鹿溪，除了五百兵和关西兵符，微臣再没带其余任何人手和件。”

一时被拆穿，萧钰眸光微动。

她一气，迎上赫连识的目光：“赫连将军，本问您一个问题。”

赫连识微微颔首：“殿下请问。”

“您今日来，是忠于朝廷，还是忠于自己的本心？”

赫连识继续：“微臣知殿下在想什么，您在掂量微臣这个人是敌是友，能用不能用。”

“今日到此，微臣便是选择站在这一方。”

萧钰目光渐：“站在这一方？”

对方肯定：“微臣赫连识，愿为大长公主殿下效犬之劳。”

“赫连将军，您可知本要对付的人是谁？”

“新皇登基不足一年，朝中势力割据，您现在要对付的不知齐王殿下，还有当今圣上吧。”赫连识说得笃定，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萧钰沉默片刻：“您可知这是……”

说难听，这叫谋反篡位。

“微臣当然知。”

萧钰目光复杂，被赫连识这些话一时砸得昏转向：“本……”

赫连识问：“大长公主殿下不信任微臣？”

萧钰直言，“不错，原本以为是本找人费来说服您，没想到您如此直率。而此前我们没有任何集和渊源，请您告诉我一个站在我这一方的理由。”

“若真要一个理由，那便是为了景湛将军。”

萧钰有些意外。

赫连识的目光追忆恍惚：“二十年前，微臣的父亲困关西雪山，弹尽粮绝，是景湛将军率兵冒雪驰援，救了他一命。微臣的父亲在临终前嘱咐赫连家的孙要记着这份恩情，若长平侯府有难，关西铁骑便是他们的后盾。”

“八年前，景湛将军殉国，刘荻将军暗中告诫微臣不要有动作，他独自率武将上书，为侯府求了个清白名声。”

“您当时只有十一二岁，若非您给了长平侯长一枚合符，恐怕到现在也无人知晓侯爷和夫人埋骨在何。”

“彼时……微臣什么也没能。”

屋内陷短暂的寂静。

萧钰心中涌起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开，声音放了几分：“赫连将军，您可知，这一步迈去可能是什么后果？”

赫连识没有说话。

萧钰继续：“齐王是亲王，是陛下的皇叔，这场争斗不论谁输谁赢，都逃不过一个字，您赫连家在关西稳稳几十余年，一旦卷来，可能就是灭之灾。”

她顿了顿，目光如炬：“您就不怕站错队？”

赫连识没有动摇：“殿下，微臣在关西守了十多年，打了成百上千场仗，每一场都可能死，微臣不怕死，只怕死得不值。”

“您是何意？”

赫连识：“微臣从前不参与朝堂争斗，一心守大夏的西门，当年景湛将军救我父亲，不是为了什么站队和人情，只是因为他是个人，见不得有人死在雪地里。”

“微臣今日来，也不是为了站队，只是觉得这个世……若好人被欺负的时候没人、被勾结陷害，那这个世就真的没救了。”

“北疆的景湛将军如此，一线天的刘荻将军亦如此。”

“殿下方才问我的理由，此为其二。”

“微臣在关西十多年，见过太多事，有些人打着忠君的旗号，的却是祸国殃民的勾当，有些人被骂作逆臣，倒比那些所谓的忠臣更对得起良心。”

“微臣不知何为愚忠，三方武将保的是大夏的疆土和百姓，不是某个人的皇位，若微臣袖手旁观，那才叫不忠。”

萧钰听着这番话，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萧钰笑了。

笑容很淡，底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赫连将军，”她，“您可知，这番话，若让朝堂上的老狐狸听见，怕是会笑您傻。”

赫连识笑得坦：“殿下，那都是后话了。”

临近拂晓，杜仲终于带回了消息。

萧钰只觉刚睡下没多久，便被人叫醒了，匆忙披衣收拾一番后，急忙召见了杜仲。

赫连识后半夜几乎没有歇息，此刻也来了。

“殿下，急报！”杜仲来不及多余的寒暄和行礼，“齐王动手了，贺将军中了埋伏……”

杜仲声音沉得像铁，一五一十将昨夜之事。

萧钰愣愣听着禀报，脑海中飞速运转：“谁给你的消息？”

“北疆返京驻扎的军营外有一自称姓周的老人家求见，带信说今夜贺将军率亲兵外落圈，给了一个大致的方位，让我们务必求援，救贺将军。”杜仲。

“这位老人家现下在何？”

杜仲解释：“属下本想将她留在军营多问，她执意要回去，一个时辰前，属下寻到这位老人家家中，发现人已经遇害了。”

齐王蓄谋已久，终是快人一步。

萧钰抬起，目光如刀：“赫连将军，你的人多久能到？”

赫连识没有丝毫犹豫：“三百骑一炷香内可集结完毕，另有二百步卒，已在城外二十里待命。”

【作者有话说】

晚安啦饱贝们[撒]

第117章 遭遇合围

夜, 齐王别院。

景珩被铁链扣在上，浑是伤，衣衫破碎淤青和血痕。

他的低着, 额前散着几缕发, 凌地扑在脸上，呼固执微弱。

萧随冷冷：“景世，本王最后问你一次, 秋霜令在何？”

没有回答。

景珩甚至没有抬，只是微微动了动嘴角, 那弧度像是笑，又像是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