攘, 商铺鳞次栉比。

萧懿姝安顿下来后，被这江南唤醒了一月舟车劳顿沉寂许久的心绪。

次日便派人递信，邀萧钰逛金陵城。

安顿的几日里，萧钰也同她去了两次，河畔前已经杨柳依依，桃初绽，是柔到极致的早风光。

见萧钰神不好，之后萧懿姝便没有再缠着她，而是自己寻伴游去了。

名义上是送往江南，陈皇后并未限制他们的自由，一行人抵达金陵后，刘翎冉知会了萧钰一声，寻了个时候去南疆落雁关找刘荻老将军。

纳塔娅早已暗中抵达金陵，与萧钰汇合，她行事很谨慎，平日里不见人影，只在晚上听竹苑。

“殿下请看。”纳塔娅在烛光下铺开两张地图，一张是金陵的，上面用朱笔圈画了几住宅，“这是我的下在金陵的据。”

另一张是浣南的地图，纳塔娅神凝重：“据金陵线人掌握的消息，大祭司若如您所说以瘟疫为手段，必定先行小范围试探。”

“不错。”萧钰表示赞同，“若要致整个江南受灾最严重，浣南乃是他的最好选择，此地离暹罗不远，离金陵及其他郡县同样不远，是一个中心地带。我们需要尽快动前往浣南，起初重查访各地医馆、药铺，询问清楚近期是否有症状奇特，用药无效的异常病例。”

纳塔娅对江南一带较为熟悉，她用笔划过浣南几个重要城镇：“这些地方人相对密集，需要重探查。”

“准备一下，两日后我们动。”

金陵与浣南相距不过四百多里，此外，萧钰还带上了张楚岚，一行人仅用了两日便抵达了纳塔娅在浣南的据。

张家在朝堂一直无虞，未受到任何一方立场的威胁，没有卷过一次漩涡纷争，萧钰到了她的承诺，张楚岚起先因为弟弟张楚淮被迫答应帮萧钰办事，而后发现这个公主确实有一些能力。

此番虽然无端发到江南，但当晚萧钰就讲明此番南下，有要事与他。

纳塔娅为暹罗王女，萧钰是大夏公主，若遇到看过他们画像的人，有很大被认来的风险。

日常寻访便给了张楚岚，他也欣然接受。

抵达浣南的当天晚上，雷炸响，下了一场细密的小雨。

萧钰突然有不好的预。

万乎震，震为雷，故曰惊蛰，是蛰虫惊而走矣。[1]

惊蛰已至，虫蛇复苏，正是疫病容易滋生之时。

起初几日，派线人寻访医馆药铺一无所获，他们一路问，一路叮嘱，若发现异状须及时禀告。

直到第五日，有了泛起的，

侍卫来报，有人送信。

来人是个面焦灼的年轻药铺伙计模样的人，他被引到一院，见到张楚岚便噗通一声跪下，从怀里掏一张纸。

“您是新来的官吧，小的……小的是斜镇药铺的学徒，负责给客人抓药。三日前，铺里来了个奇怪的病人，发，咳血，上还起了些红的疱疹，师父时疫和伤寒的方开了药，全然无效。”

“那人昨儿个又来了一次，就再不见踪影，师父觉得蹊跷，将症状记下，本想查书一看，谁知……谁知昨个晚上师父突然也病倒了！症状与那个失踪的病人有几分相似！听闻有大人来过药铺专门叮嘱过此事，小的便来寻事的人，将这情况说给您！”

张楚岚心中一震，结果那张纸，上面字迹潦草地写着：

病者甲，斜镇江村曹元正：壮年男，突发，畏寒，三日后咳血，遂至药铺诊治，痰中带脓，背现红斑疹，继而转为疱疹，之疼痛，神昏谵语，常规伤寒药石无效。

病者乙，斜镇药铺大夫鲁川：接病者甲曹元正三日后，现低，乏力，咽疼痛，初见咳血，尚未见背红斑疹。

这症状，即使张楚岚不通医理，也察觉其中的不寻常。

“你也接过药铺大夫，对吧？”他问。

“小的日日给师父打下手，自然免不了接。”

闻言，张楚岚当机立断：“你留在此，先不要回去，当心有传染给其他人的风险。我们为您提供起居宿。”

萧钰和纳塔娅闻讯，而张楚岚只是将消息递给了她们，并未见面。

他接了此人，已经有了传染患病的风险。

“殿下，这症状与我族一些记载的虫患引发的疫症有相似之，发，疱疹，急速传染……这绝非天然瘟疫，我们必须找到最开始的那个病者，他很有可能就是大祭司投下的毒引。”纳塔娅。

在得到消息时，萧钰已经开始盘算了，她：“今日你我兵分两路，你带人在斜镇重探查相似的病例，一经发现立即隔绝起来，另一路我带人去调查曹元正的来历和行踪，同时封锁斜镇，将和他接的人隔离观察。”

若是扩散的范围变大，就更麻烦了。

大灾之兆，必起于青萍之末。

所有行动之人都上了手和捂住鼻的面罩，并定期用黄皂净手洁面。

萧钰和墨玦抵达了江村，原本该是炊烟袅袅、孩童嬉闹的午后，此时家家门窗闭，连狗吠声都稀落得可怜。

药铺在镇东，是一座两层老旧的木楼，此刻，铺门已经被两歪斜的官府封条封住，上面墨迹淋漓画了两个“禁”，像两只狰狞的睛。

墨玦：“殿下，镇上的里正说，曹元正失踪和药铺老大夫病倒的消息传开后，官府来人封了铺，还勒令所有人呆在家中。”

不过，并非官府所为，而是萧钰下令的。上面官府甚至还不知这个消息。

萧钰翻下，目光扫过街角几个胆大的探探脑的村民影。

他们着特制的药熏面纱，示意护卫撬开封条。

木门被推开，铺内光线昏暗，尘埃在从大门的光中飞舞。

此刻捂着鼻，闻不见屋内的气味，但柜台内侧和附近的地面上，隐约能看到几已经发黑和凝固的血迹，仿佛一段时间前有人在此痛苦地咯血挣扎。

角落有一团药渣，萧钰走过去蹲下，用银针小心地挑起一药渣，对准光源仔细观察了一番。

这成分与普通风寒方相似，但经过药材加减后，依然无效。

萧钰走到里间，这里是老大夫平时休息的地方，墙角有一张简易的床铺，被褥凌，枕上还有人形卧痕，同时印着血渍。

煎药炭炉的药罐里有残留的药渣，成分与外间角落的无二。

这里的人是在恐慌中离开的。

“搜。”萧钰的声音透过捂住鼻的面纱，带着冷肃，“任何记录，哪怕是废纸都不能放过，重找老大夫的脉案，近期药方和诊断记录的存底。”

手下立刻行动起来，在屋内小心翻找。

萧钰走到床边，看了外面死寂的街，日的余晖投在镇上，生机没有如约而至到来。

墨玦从里间来，手里捧着一本边缘蜷曲的册，“殿下，在屉里找到了这个。”

萧钰接过翻看，是老大夫的行医笔记，她快速翻到最近的记录，目光骤然一凝。

册上用颤抖的笔记写着：

二月廿三，接诊江村曹元正，壮年男人，咳血，现赤疱，脉象浮数躁急，非时疫，非伤寒，疑是瘟疫。

二月廿六，老夫亦觉痛乏，目昏，恐已染恙。遂封锁铺门，勿再累他人。

笔记到此戛然而止，萧钰合上册。

斜镇寻常人家染病或者不朗，通常都会来鲁川的药铺抓药看病，册里记录的曹元正当是第一个患病的人。

但现在，不论是曹元正，还是鲁川，踪影不见，生死不明。

天已微麻。

萧钰到了江村西边的一人家，这家老太太年后去药铺抓过治咳嗽的药，看着是个明白人，也不太怕事，见她过来打探消息并非将人赶走。

她示意护卫远远守着，自己边只带了墨玦。

老太太看着此二人气质不俗，面容和善不似恶人，便将他们请了院里，没问她的来历，反而劝：“姑娘瞅着实在面生，当不是本地人，镇上最近不太平，若没什么事，趁早离开吧。”

院里陈设简陋，收拾得很净，一个五六岁的小孙躲在老太太后好奇地偷看。

萧钰在一条矮凳上坐下，脸上带着恰到好的忧，语气温和地引着话题：“婆婆，我们听说，最开始得病的反倒是个壮的男人？”

“唉，造孽啊……”老太太一提起这话，忍不住用围裙了角，“是曹家那后生，叫曹元正的。”

萧钰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曹元正？听着像个本分人。”

“可不是嘛！”老太太又叹了气，话匣打开了。

“是个老实的汉，爹娘早就没了，也没讨到媳妇，就一个人过活，前两年才落到我们村，租了王老汉家的两亩田，就住在村那间废弃的窝棚里，平日里闷声不响的，就知下地活，最近正值耕，天天更是泡在地里，天不亮就门，黑才回来。”

老太太絮絮叨叨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