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钰倒不敢在药里动手脚。”

百叶柜中空间狭小，后背贴着背后那人的膛，共享一片温，萧钰心里有些不自在。

外脚步声由远及近，两人坐在茶案前，淑贵妃给萧随斟了盏茶，闷声抱怨：“皇后近来小动作不断，萧钰也跟着折腾，真当我瞧不她们的心思？”

另一人低低应和，话语模糊难辨。

“端午的赐婚便是她们从中作梗，我怀疑今夜姝儿的腹痛也是萧钰捣的鬼。”淑贵妃压着声音，有些烦躁。

“如此，陈皇后不能留到今年冬天了，”齐王，“我那位皇兄也想要皇后的命，这我们倒是不谋而合。”

“等你归京，京中局面总得翻搅翻搅，萧钰那丫，留着也是祸患……”

话未说完，内间骤然传来一阵异动，淑贵妃惊退半步，齐王腰间佩剑护在她前。

“淑娘娘，方才我经过您屋前时听见里有响动，怕藏了刺客就想来瞧瞧。”萧钰将眸光转向齐王，盈盈带笑，“二皇叔，好久不见，未曾想您也在此。”

萧钰穿着素衣裳，将人衬得柔怜无害。

淑贵妃心猛地一沉。

“对不住，扰了您二位的兴致。”萧钰垂眸，却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

“钰儿误会了，”齐王，“里素有立秋山祈福的惯例，本王脚程快些提前抵京，想着明日能一同上香。”

“二皇叔倒跟淑娘娘好，可月黑风夜，正是……”萧钰面上素来挂着淡笑，目光却透冰冷的寒芒，悠悠说下半句：“密谋杀人和私通相会的好时候。”

淑贵妃面惶，又很快稳住心神：“钰儿这是何意，莫要平白冤枉人。”

“淑娘娘问我何意？”萧钰的眸光穿透黑夜，看得淑贵妃一凛，她淡淡：“私议皇室，构陷宗亲，淑娘娘有几个脑袋可以掉的？”

萧钰扫过齐王腰间泛冷的剑刃，示意他将其收回鞘中，“若我没记错，二皇叔应当还在归京的路上，半月后才抵京。”

她为难：“二皇叔也不想淑娘娘私通外臣、皇叔您欺君罔上一事，在京中传得人尽皆知吧？”

“住！”淑贵妃险些没控制住音调，她明白此时万不可闹大了动静。刻意压低的声音抑制不住她满脸的愤然：“休要血人，你和陈皇后的那些腌臜事，一桩桩、一件件本都细数不过来，如今你倒想污蔑本？”

“钰儿还是这般伶牙俐齿，”萧随也自知无力辩解，笑以应，“可世事若都如你所想，由你说什么便是什么，那讲求证据王法还有何用。”

“传到天下人耳中是一回事，但传到父皇耳中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萧钰，“二皇叔应当比我更了解父皇的。”

她轻笑看着萧随，一双杏古井无波。室内陷了短暂的沉默。

须臾，齐王开打破了这场无声的对峙：“看来钰儿执意要拿此事要挟我与淑贵妃。”

“不是要挟，我知您与淑娘娘有苦衷，可并非我与母后所致，此前我也从未想过要害您和淑娘娘的命，”萧钰摇，“本该是井不犯河，是您执意要同我与母后敌对。”

她一字一句：“我不信鬼神诅咒，若今后母后遭遇任何意外，我将断定是您与淑娘娘暗中所为。”

前人与五年前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公主判若两人，几针锋相对，萧随倒欣赏她的魄力，可惜了……

“钰儿当是一回来香云寺，不知后山林中豺狼环伺，凶险万分，若不守寺中规矩私行夜游，恐怕会被狼群分噬。”

话音未落，萧随提剑招式狠辣，剑走偏锋直向萧钰心刺去，“你尚且走不这间屋，凭什么跟本王谈条件。”

萧钰侧闪躲，然而在齐王中只是拳绣不中用。他戍关多年，上是有实在本事的。

看这柄剑要落在萧钰，一闪而过的寒芒挡住了剑刃，动作之快萧随来不及反应，手中的剑被人打了个弯扣住夺了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柄抵在脖颈上冰凉的匕首。

黑袍裹着冷意，萧随后传来一闲散慵懒的男声：“凭她想什么，都有我给她兜底善后。”

“贺修筠？”夜月皎皎，不用燃灯，淑贵妃也看清了这位不速之客。

“淑娘娘，若此时招来的侍卫发现今夜之事，我最多被父皇禁足，而您的下场可就不好说了。”萧钰不不慢地说。

“二皇叔。”萧钰腕间缠着一串碧青佛珠，她垂眸摆着珠串上的苏，：“您应当不愿看到，安国公主婚期将至，人却纷纷在哀悼您抵京途中遇刺亡，届时淑娘娘一人在中，该如何应对言呢？”

淑贵妃厉声：“放开他，我答应你，不伤皇后。”

萧钰莞尔：“好。”

……

萧钰回了房，屋里又只剩淑贵妃和齐王二人。

“阿泱。”

淑贵妃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用指抵住他的：“并非你的错，今夜你能来此见我，我很兴，若非萧钰……”

“近日你不方便在京中现，不要耽搁了，今晚便去老宅吧，有事我派人给你传信。”

萧随轻声：“好，听阿泱的。”

待送走齐王后，淑贵妃辗转难眠，她喃喃自语：“等着……”

*

回房后，两人坐在窗前，贺修筠亦是惊疑：“哪想能撞见一桩皇室秘闻。”

齐王和淑贵妃这事，藏了这么多年。

“回后得想法查探太和萧懿姝的世，”萧钰神凝重：“就怕她狗急墙。”

贺修筠抱肩而立：“这几日有我盯着。”

他打开窗：“一盏茶后侍卫班，我得走了。”

萧钰正思忖着贺修筠晚上歇息在哪，便听那人语焉不详问：“怎么，不想我走？”

她懒懒开，顺着他的话说下去：“那你别走了。”

这回到贺修筠迟疑，讲不话来了。

萧钰解释：“更重，寺外也没有客栈。”

贺修筠淡淡地“嗯”了声，悠悠：“来者是客，那你安排我睡在哪里？”

“屋里这么大，你睡哪睡哪，”她看了房里唯一的禅床，正，“那里不行。”

萧钰从房间柜里翻一床多余被，又给他指了盥洗室的位置，贺修筠去洗漱，萧钰和衣躺在床上，意识渐渐模糊。

他隐约察觉到那人躺在了禅床边的榻上，便闭沉沉睡去了。

萧钰又了两个有关前世的梦，梦里都是切切实实发生过的事。

那时她尚年少，时日约莫是十三岁那年的天。

膝下垫着蒲团，她跪在佛前，佛祖膝下青灯如豆，摇曳着幽微的光。

这里并不是香云寺，萧钰也记不清是何了。

上完香后，她被陈皇后牵着了大殿。殿外两香灰炉后摆着百盏许愿灯，琉璃盏裹着黄烛火，在暮霭中明明灭灭，上面有朱笔撰写的愿望，有人求姻缘，有人祈康健，墨痕被烛火烘得微卷。

有风过时，萤火翩迁跃动，似乎是神佛在回应千百个祈愿。

萧钰也放了一盏灯，至于写的什么愿望，梦里看不清，她也记不起来了。放完灯，她被陈皇后牵到古寺后院。

寺庙后院有一颗参天的祈愿树，枝壮需三人合抱才能围住，树冠虬枝如龙爪伸向苍穹，在彼时的暮树梢已经绽满枝新绿，树下青砖印着来往香客的脚印，袅袅青烟自石案铜炉升起。

萧钰仰首望去，这颗祈愿古柏的枝桠间挂满了朱红绸带，每条绸带上都悬着一个小木牌，刻着香客的愿望，有的木牌上墨迹已被雨浸得染。

同其他众多香客一样，小沙弥搭梯攀上树，帮着萧钰将许愿牌挂在枝桠上。寺里钟声罄鸣，余音震间，古柏的枝桠轻轻摇晃，红丝绦如落英缤纷。

到这里为止，都是萧钰前世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事。

而后，当是她离开后，另一人的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