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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德帝脸微变,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皇上勤政,此时正是查举贪污的关键时刻,不日前有工尚书徐启善贪污白银一案。”

“然,重刑之下多冤屈,徐启善自尽狱中死无对证,白银不翼而飞,大理寺草草结案一举,何谈陛下所倡‘激扬清浊,治明范’?微臣以为此案尚不可盖棺定论,臣怀疑徐启善一案背后有人指使。”

此前初查徐启善一案,因涉事白银数额过多,明德帝在紫宸殿内发了一通脾气,大理寺忙得焦烂额,终于寻得一系列证据,谁知拿人归案后,不仅徐启善咬死不认罪画押,白银也不翼而飞,将徐府掘地三尺,除过徐启善丁的私房钱外,再没能搜寸两贪污的银钱。

相比于徐启善,下更令他疼的是瑞王,何谦最初搬徐启善的案,明德帝突突了两下,当听见“有人指使”一语,他豁然开朗。

一事与瑞王脱不了系,可明德帝还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稻草”。

这不,上赶着送来了,哪有不接的理?

明德帝正襟危坐,一脸肃:“何卿且细细说来。”

何谦:“此案涉事白银数额大,前有卷宗记载,加之微臣再次查,徐启善贪污纯白银二百七十九万两,赤金一万两,大金元宝一万两,银元宝十万两,银锭一百一十万个。”

众臣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笔数额,现下从何谦中再次托,仍是令人目惊心。

“仅他一人,如何能吃下这笔款?五月十七,徐启善死讯传,府中的父母妻儿不会对他寻常异动浑然未觉,幕后黑手为一绝后患,当夜遣派刺客,将徐府众亲杀之。”

“仍是五月十七当晚,西郊码大火烧军械,数十名暹罗商人死于非命。”

明德帝挑眉问:“何卿的意思是,有人从刺客手中救下了徐府的人?”

何谦应声:“正是。”

明德帝:“数十位暹罗商人在我大夏境内遇害,朕势必要给他们一个代,依你之见,杀害暹罗商人与夜袭徐府当为一人。”

尸首不会说话,活人尚能问些东西来。

明德帝又问:“徐启善的父母妻儿何在?”

话音方落,殿外一阵闹腾,似有几人在争论,不时洋溢着“公”、“不得擅闯”等字

明德帝微愠:“殿外何人喧哗?”

何谦也循声望去。

“启禀陛下,长宁公主求见!”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一次夜探,往后日日如此

大盆友小盆友们儿童节快乐呀!

第39章

明德帝的目光越过一众朝臣。

紫宸殿门之外的丹墀上, 立着一人,一袭霞装随晨风翩飞。

掌事公公和几名带刀的金吾卫将人拦下,萧钰神从容, 就那么站在殿外静静侯着, 似乎笃定下一刻明德帝便会放人去。

方才的呼喊声已经惊动了里的那位,萧钰后的一对老夫妻和一位二十来岁的姑娘噤了声,安静等候。

明德帝心下有了答案, 面肃穆,摆手:“宣来。”

大夏朝历来设女官, 掌六局和下属二十四司,但当朝内廷女官无论品级多,都不被允许上朝议政。

恢宏大殿内站满了着各朝服的大臣, 目光不约而同投在了这位小公主上,又耐着不敢妄议。

“皇上三思!”有人终于忍不住,举笏板提醒:“此为紫宸殿,朝堂议事并非儿戏,怎容得后殿政。”

萧钰前世见过此人,印象颇,正是大理寺卿赵松鹤。

这话一, 激起一阵,殿内少许官员窃声私语, 不难想到他们议论的话题。

萧钰面不改紫宸殿内,仿佛对周遭的非议声置若罔闻。

她的父皇比谁都清楚, 女不得政, 否则在位十八年来, 诸多有才的女官皆被困于六局和中, 哪能立于政殿之内?

但今日, 让明德帝在拦下一位公主带证人殿与铲除盘踞京中的宗室亲王之间抉择,他必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萧钰跪地,行君臣之礼,她没有其他官员手中的笏板,此时以手加额:“贸然殿,扰了皇上与诸位大人议政,是长宁的不是。”

她跪垂目,继续:“工尚书徐启善贪污一案,儿臣有要事相禀。”

私语声大到声声耳,回在紫宸殿内。地上跪着的单薄影,岿然不动。

“此案数月前便由大理寺审理,五月下旬徐启善自尽狱中,赵大人理了卷宗,本以为案已经了解,谁知今日先是漕运司何大人提案,下又冒个长宁公主?”

“大理寺的刑罚,有几人能受得住?人已经死了,哪里还有对证。”

“方才何大人不是说,还有徐启善的父母妻儿……”

“此案结得草率,下看来还有诸多疑未查,赵大人新婚燕尔值得庆贺,但切莫借此渎职啊。”

瞧着议论的漩涡从长宁公主变成了自己,赵松鹤已是面如菜,最后看似打趣的话传他的耳朵里,听得他更是前一黑,话里话外都在讽刺他又娶了一房妾,还是当着明德帝和文武百官的面。

那声音听着再熟悉不过,萧钰余光瞥见了角落里站着的贺修筠。

自那日生辰过后,萧钰便没有见过他。

其一,她近来忙于瑞王一事;其二便是,因着这人她吃醉了酒,贺修筠还一声不吭拿走了薛傅延送的平安锁——她本想着送回镇国公府归还,可下倒好……

萧钰还没找人算账,贺修筠竟破天荒地上了早朝,跟着一群大臣“嚼怼人”。

萧钰心里暗自原谅了他几分。

“肃静。”明德帝声音威严浑厚,殿内顿时鸦雀无声,他居临下看着萧钰,底神微妙:“徐启善一案,你有何事要禀?”

果然,若遂了明德帝的意,他便不顾及朝堂上的规矩放她来,与陈皇后险些病逝的那个雨夜截然不同。

萧钰抬眸:“大理寺卿赵大人递的结案卷宗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五月十七徐启善自尽狱中,巧得是五月十七当晚,徐府亲眷便遭了刺客。”

“徐启善枉朝廷俸禄,大额银钱不翼而飞,赵大人不将重心放在追查丢失的白银上,反而不分青红皂白行审讯徐启善,您与他无仇无冤,此举尚不认定为公报私仇,是为何意?”

她冷声:“正三品朝臣,上不能匡主,下无以益民,赵大人是尸位素餐,还是别有用心?”

到底是见多了场面的人,赵松鹤神如常,反驳:“公主殿下慎言,微臣在大理寺摸爬打多年,自七品主簿到如今的位置,微臣对皇上之心,皇上最清楚不过,您怎能随意往微臣上泼冷。”

他自诩朝中老臣,明德帝即位前,他便在大理寺任职。

这话落在萧钰耳中,轻浮又失真。若数十年前说此话,尚能叫人认定为肺腑之言,而今日他赵松鹤所忠的又是谁?

大夏案件卷宗,皆在大理寺有备份,其间自然包括长平侯旧案,这也是她拿赵松鹤开刀的原因。

赵松鹤继续:“微臣与何大人所见略同,此案涉事银钱数量较大,微臣也以为徐启善背后另有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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