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吧。”

荀知命眯了眯，他在审视贾雨晴，却没答她的话。

贾雨晴的笑意渐生苦涩：“荀白玉也是人太甚，为了贾承那个贱人，居然要惊动萧筠的牌位。你自幼困苦，却未曾因此行过歹事。但他却将你的，手刃了自己的兄弟。”

听到贾雨晴直呼母亲的姓名，荀知命的底掠过一丝杀气，但他没有因此发作，话又说回到荀长亭上。

“兄弟？荀长亭何曾将我当作过兄弟？”

贾雨晴看向荀知命，神认真起来：“但长和桑儿，是将你当作兄弟的。”

“姨娘到底想说什么？”荀知命不想再兜圈。

“我想让你善待长和桑儿，他们或许跟你不亲，但从未想过害你。”贾雨晴的语气下来：“至于我……我会让你满意的。”

荀知命垂眸思忖片刻，起了：“还望姨娘说到到。”

走到闻秋堂廊下，荀知命蓦然想起什么。

他回看向贾雨晴：“有件事情，我一直不大明白。”

贾雨晴遥遥看着他。

“荀白玉需要我活着，跟皇室保障亲缘。可你没有留下我的理。我边虽有护卫，但以你的心智，在我年少时将我除掉，并非难事。所以，姨娘为什么没有这样？”

贾雨晴低笑了，笑着笑着，里就有了泪：“是啊……为什么呢？应该早早就除掉你的。杀了你。就没有我今日这一败涂地了……”

贾雨晴没有给答案，荀知命也知，他不会得到答案了，于是他牵着段灵墟的手，永远地走了昔日颇为气派的怀襄侯府。

……

侯府最后传来消息，是在三天之后。

前怀襄侯的贵妾贾雨晴，在闻秋堂一樽观音像下服毒自尽，服的是牵机散。这是江湖上最毒的毒药之一。她死状惨烈，搐足足两日，她颅后仰，脊前凸，几乎要断掉，前额和脖的青始终膨胀，是受极了痛苦才死的。

贾雨晴自尽之后，其荀长敲响了承天衙门的鸣冤鼓，给府尹大人呈上一份认罪书。

上详述了十数年前，荀白玉如何霸占公主萧筠的嫁妆、私产，如何同蓉州军勾连、向衡王和严必知投诚，如何杀光萧筠的暗卫，如何死萧筠，又在这些年里如何待荀知命。

承天衙门将这一认罪书层层上报，陛下看过，雷霆震怒。

已经被赶侯府、落街的荀白玉，被刑的人重新抓了起来，最终判了腰斩。

荀白玉行刑那天，荀知命去天牢里见了他最后一面。

荀白玉穿着灰的囚服，坐在一张破椅上。

隔着天牢的栅栏，荀知命看着他：“父亲，如今你后悔了吗？”

荀白玉没有回答，只发低沉的笑声。

“你到底给了我几分血脉。”荀知命：“你死之后，我不会让你的尸首落到葬岗，我会找一地方将你埋了。不过我不会给置棺，也不会给你立碑。几年、十几年过去，不会有人记得，你曾经在这世上存在过。”

天牢暗，看不清荀白玉的表情，也或许他死到临，本就没了表情。

“王爷，时辰到了，该去刑场了。”

荀知命，几名衙役走牢房，将荀白玉拉起来。

荀白玉经过时，荀知命才发现他的已经全了，他双脚虽在地上，却本无法行走，只脚背贴地，任由衙役拖着。

天牢门开，荀白玉的嗓里发一声闷吼，嘴里混着说些什么，却听不清。

这是人在怕极之时，肌不受控制的表现。

段灵墟在天牢外等荀知命，见到了荀白玉最后的光景。

片刻过后，荀知命走来，段灵墟挽上他的手。

截至此刻，怀襄侯府的事已尽数料理好。

荀长大义灭亲有功，又有荀知命从中求情，陛下允许他们留存了侯府一分财产，又着给他们安排了一不大的民宅，荀家阖家由荀长打理。初七母也因此仍有个安稳住。

荀桑儿与庄淮成婚，荀家的清算没有太波及到她。庄典被叛军所杀，庄淮也成长了许多，如今已经是庄家的话事人，跟桑儿算是恩。

至于荀家的其他人，在荀白玉发妻夏桂香的持下，他们打算回到蓉州祖宅，重新务农。

临行时，荀知命到城门外相送，夏桂香上车前，荀知命跪了下来，给她嗑了个。

夏桂香当场就落了泪：“孩你这是什么，赶快起来。”

荀知命：“夫人这些年暗中照料易之，易之都知。还有句话，易之是替亡母说的。若母亲当年知夫人存在，绝不会嫁到荀家。您当年苦楚，母亲一直心怀愧疚，还望夫人莫要怪她。”

夏桂香将荀知命扶起来，哽咽：“我只是一个没见识的农妇，若我有本事，当年也绝不会看你母亲睁睁死了。易之不要怪我才好。”

荀知命握了握夏桂香的手，给她一叠银票：“蓉州知府那边，我已去过信笺，有什么事，他们会关照你们。大哥的学问，虽不能仕，但在蓉州办个学堂还是绰绰有余。但若想经商一定要慎重。”

夏桂香想要推拒，却终究拗不过荀知命。

……

那厢荀知命去给夏桂香送行，初七则带着小广莫来郡王府跟段灵墟闲聊。

不一会儿荀桑儿也来了，又是红着睛，想求荀知命和段灵墟让她给贾雨晴立个牌位。

哭一回两回段灵墟还有耐心听一听，但荀桑儿老这么哭，她就有些疼。

初七没有段灵墟那么好的，她瞪着荀桑儿：“你娘还算聪明，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货？”

“你说什么？！”荀桑儿到底骄纵多年，对段灵墟有尊重，对初七却没怎么有。

初七也不惯着她：“你娘用最残忍的手段了结自己，死之前写好了认罪书，她这是在跟王爷忏悔，也是给你们铺路。她好不容易把这事儿办成了，你和荀长如今仍是吃香喝辣，你却要在这个节骨儿上王爷的霉，让你娘在九泉之下还要为你们心，你不是蠢是什么？”

荀桑儿瘪瘪嘴，还是哭，但终究没再说什么。

段灵墟叹一气。

贾雨晴死后，她去帮忙料理过她的尸。

当时在闻秋堂，她见到了公主萧筠的牌位，香炉里的灰满满的，可见这些年的香火没有断过。

贾雨晴床边的柜里，有一方上了锁的盒。

段灵墟怕里有什么对荀知命有用的要东西，便撬开了。

然而盒里没有值钱的件，更没有什么秘辛，只是几封书信罢了。

这些书信的大都相类，开都是“阿晴”，落款都是“筠儿”，每一封信里都有一句话——

“你离回家小住，我很不适应，什么时候回来呀”。

这些信字娟秀却稚，明显于小小少女之手。

段灵墟听说过，贾雨晴很小的时候就了，给萧筠伴读。

所以人这一生，是什么，恨又是什么呢？

到来只一句，真心易老，是人非罢了。

第120章

仇人尽死，朝堂初定，荀知命本该兴才是。

段灵墟却知，他并不痛快。

他在侯府挣扎多年，为了活着筹谋、算计，可他儿上不是一个狠绝的人，荀白玉和贾雨晴死了，荀知命心里未必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