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俩并排坐着，挨得极近，芭蕉时不时给云承孝夹菜。

察觉到注视，云承孝朝段灵墟看过来，神瞬间躲闪，面惭愧之。

段灵墟无奈一笑，他猜阿孝大致是觉得愧疚，毕竟短短两月前，他刚去怀襄侯府给她下过聘，如今却和另一个姑娘亲昵如斯。

其实这有什么，段灵墟觉得云承孝想多了，树挪死，人挪活，谁都没有义务对谁痴心一片，矢志不渝，谁也没必要非在一棵树上吊死。

还有，她不喜云承孝就是不喜，所以也无所谓他的心会在她上停留多久，她可没有钓鱼的习惯。云承孝朋友、同事都是好的选择，犯不上暧昧。

段灵墟能想明白这一切，窈窈却想不明白。

云承孝很有可能是窈窈第一个上的男人，天边的月亮她够不到，如今却这样轻易被别人摘了下来，她不伤心才怪。

段灵墟起走过去，坐到窈窈边，从荷包里掏一块她昨晚上刚的雪酥。

“我们窈窈最吃糖了，来，吃一吃，笑一笑。”

窈窈听了这话，眶一下红了，哭着依偎到段灵墟怀里，泪一串串落下来：“，不服，我不服！凭什么是她！凭什么！阿孝哥明明喜你，他喜你我虽然也难过，可我理解的。但是芭蕉凭什么，她凭什么？！”

段灵墟一她的脑袋：“窈窈，情的事没有凭什么。而且说实话，即便阿孝不是跟芭蕉，而是说要跟你在一起，作为你的朋友、，我不会同意的。”

窈窈着鼻，抬起一双泪，委委屈屈看向段灵墟：“为什么？也觉得我痴心妄想？”

段灵墟掏帕替窈窈泪，摇：“阿孝不上你。”

“嗯？”窈窈愣了。

“阿孝是很好，人蛮英俊 ，也有能力有担当，他得上世间许多女，独独不上你。”

“为什么……”

“因为他永远不及你情，永远欠你一份真心。”

这话正戳窈窈的伤心，她嘴又瘪了起来。

“窈窈。”段灵墟她的脸：“你值得一个满心满都是你的郎君。我知你难过，你当然可以伤心一阵，但我不希望你一直沉沦下去。不要为了一颗不上你的男人的心，将自己长久困在暗的怨恨里。明白吗？”

窈窈懵懂地：“可是，会有郎君满心满都是我吗？”

“当然。”

“那什么时候才有。我想要他比阿孝哥更英俊。”

段灵墟被窈窈的孩气逗笑了：“那你可要努力了，你越有能力，就会引越优秀的男。”

“真的？”

“真的。”

……

说是不让大家多喝酒，但兴之所至，难免多饮。包间里，已经充满醺醺然的味，男人们又开始互相起来。

段灵墟安完窈窈，就走包间，到四时椿堂的观景台透气。

刚站了一会儿，芭蕉便站到了她边。

“怨我了，是吗？”芭蕉苦笑问。

段灵墟有些莫名：“为什么这样说？”

芭蕉垂眸：“方才我见将窈窈搂在怀里，之前在侯府，也这样疼过我的。窈窈……窈窈不喜我，她觉得我对阿孝哥虚情假意，我跟阿孝在一起，不过是我攀附王爷不成之后的，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段灵墟饶有兴致地看向芭蕉：“那你觉得，她说得对吗？”

芭蕉本以为段灵墟会安她，没想到她会这样反问，不过芭蕉没有顾左右而言他：“，阿孝哥，不也一样是退而求其次？他心里的人是谁，应该知吧……他如今到了成婚的年纪，我也想找个人依靠，我们两个都是红尘里的苦命人，互相取罢了……窈窈她……”

“芭蕉。”段灵墟打断她：“你们两个选择彼此，是你们两个自己的事，跟我和荀知命没有关系，跟窈窈更没有关系。”

芭蕉一愣，这还是她认识段灵墟以来，她第一次对她说“重”话。

芭蕉心里有些：“我说错话了……”

段灵墟直直盯着芭蕉：“我是有些怨你的，你可知从何时开始？”

芭蕉淡淡的伤心神，她猜测：“从……我想王爷的通房？”

段灵墟摇摇：“就从刚刚。”

芭蕉一怔。

段灵墟不再看她，目光看向远方的山景：“我知你在侯府长大，府里边主们勾心斗角，你父母为了让你们一家三平安活下来，将你教成了这样七窍玲珑的样。你聪明，懂得察言观，也勤快能，是侯府最的婢。但是芭蕉，你可能看侯府的围墙看得太久了，便以为侯府的规则就是整个人世间的规则。然而你可知，世间太大了，世间不只有审时度势、不只有城府算计、不只有明哲保，人和人之间的相，靠的依旧是真心。”

“……我……”

“我跟窈窈朝夕相数月，她是个很单纯也很好哄的小姑娘，以你的才智，收服她实在是易如反掌。”段灵墟回看芭蕉，目光锐利、：“但是你没有。你选择放任她对你的嫉妒，让她日益委屈不甘，自怨自艾。云承孝或许还会因为窈窈这副模样透无奈和不耐烦，而你享受这胜利者的优越。”

“，我不……”芭蕉本能地想要反驳。

段灵墟话说得太多，有些倦了，她抬起手：“其实无所谓，但我有我的底线。我不希望云济堂的人因为你面和心不和，更不希望你们的人际关系影响到甜品铺的经营。芭蕉，我言尽于此，你和云承孝，好自为之吧。”

段灵墟转过，一句：“对了，待你和阿孝婚期定了，记得给我下帖，我给你们包个大红包，也算不负相识一场。”

说完，段灵墟朝包间走去，后传来芭蕉的声音。

“！我会将窈窈当作我自己的亲妹妹，我会疼她！”芭蕉的声音有些发颤：“若我这样，可愿意像从前一样待我？”

段灵墟形顿了顿，但终究没有回。

……

大家果然还是喝多了。

胡叔被姑和瘸叔扶着来，他一个劲往段灵墟边凑：“段丫！段丫你等等我！”

段灵墟停下来。

胡叔一把抓住段灵墟的袖，一把鼻涕一把泪：“叔知！你觉得叔好吃懒！瞧不起叔！但是叔也年轻过！叔年轻的时候也想过闯江湖一番事业来！但是世不公！谁能建功谁能立业，打从一下生就是定好了的！叔家里三代行乞啊！叔能有什么办法？！”

“老胡你松开段丫！老胡！”姑扯胡叔的手。

胡叔把段灵墟的袖攥得的：“但是段丫！老天开！让我碰到你！你放心，等叔有了钱，讨了老婆，生了娃，我让娃认你当娘！让他一辈孝敬你！”

“你说什么胡话？！”姑啐他。

段灵墟却笑笑：“知了知了，我喊你叔，你娃喊我娘，咱们各论各的。”

胡叔如捣蒜，好歹放开了段灵墟。

一行人刚走四时椿堂大门，一架车停在断段灵墟跟前。

段灵墟刚在纳闷，车侧帘掀开，荀知命的脸沉沉来：“还不快上车，哪家的婢跟你一样，在外吃酒吃到这个时辰？”

“哦。”段灵墟跟众人告别，抬迈车里。

刚坐下，荀知命就皱眉：“一酒味。”

“我没喝，胡叔他们难得兴，放纵一回也不打。”段灵墟解释：“你怎么没回府啊，你一直在这儿等我？”

荀知命没否认：“天都黑了，你一个姑娘家自己回府不安全。”

“你让风……”

“风是伺候我还是伺候你，他成天没别的事儿了尽围着你转？”

“好好的你生什么气啊？”段灵墟素来不惯着荀知命，怪气：“我这不是怕少爷您累着吗？您多金贵啊在大街上等我？我什么东西啊我？！”

“段灵墟你有没有良心？”荀知命这才真动了怒。

段灵墟掏一荷包银，扔到荀知命上，这是今天拿到的，上个季度给荀知命的分红：“这就是我最大的良心！”

“一铜臭！臭气熏天！”荀知命还是没消气：“这算什么良心！”

段灵墟忙了一天，又说了许多话，实在是懒得跟荀知命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