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都南市中段，是个极为雅致的沿街二层小楼，带着后院和四间厢房。

选在南市是因为云济堂在城南，如今云济堂里有柴窑，有劳动力，要承担一分的甜品生产任务，店铺离得近了，送货方便。

至于店铺的格局规划，段灵墟采用的是现代甜品店的模式。

她在一楼设置了单的“吧台”和展示柜，吧台后面的墙上打了木格，放周边产品——熬茶用的茶饼、姑和素娘的绣品，往后还可以联系一些瓷商，放一些好看的茶餐。

跟其他品牌联名之后，也可以放置联名产品。

比如她最近看了一个话本很不错——《长秦公主传》，讲了远古小国长秦的亡国公主奚瞳，和掌权太监赵臻以及琴师云序之间的三角恋。她可以推以此为灵的甜品，消费满一定额度就可以送作者签名话本。

又是一场划时代的满分营销，想想就激动。

二楼是堂用餐区，这就牵扯到段灵墟店铺选址至关重要的一个原因——顺着二楼的窗望去，能看见整个朔都层层叠叠伫立的楼阁；而在楼阁错综的隙里，可以看到城外云山的山景；最最重要的是，云山一悬瀑飞直下，刚好被框在这方窗景里。

就为了这扇窗，段灵墟心甘情愿多了五十两银，来买这间铺面。

院也很讲究，段灵墟造了一方圃；石板路的另一边则挖了一方小潭，放了荷和鲤鱼在里；潭边是院自带的大榕树，段灵墟在榕树上悬了秋千，顾客可以在院里赏秋千。

至于四间厢房，一间生产间，一间储藏室，另外两间则是为通勤时间较长的伙计丫准备的，给他们职工宿舍。

这样的布局在现代司空见惯，但在大郑属实新鲜。

开业这天，跟段灵墟有寄售合作的几家甜品店老板来得早，门参观一番，赞叹之声不绝于耳。

德盛居的王老板跟谏院的孙老板小声嘀咕：“我以前觉得段丫主要是运好，生意可能就是个绣枕，现在一看，真是了不得，年轻人跟咱们这些老古董，想的确实不一样。”

孙老板：“可不，就刚才她给咱介绍的那什么吧台、什么展示柜和展示墙，真好，卖的东西大大方方摆在那，来就能看见，看见就想掏银。”

然而老板们对段灵墟的认识还是太浅了。

甜到你心门，几驾豪华车陆续停驻，上的贵人走来，老板们一看这架势，纷纷傻了。

景王殿下和康郡王是一来的，来时有侍卫通报。下一个来的是谢府的车，走下来一男一女。老板们行商多年，都是见过世面的，早就练就一见车识人的本领，相府的车驾他们自是认识。而从车走下来的这对男女十分年轻，彼此相貌又有六分肖似，肯定是相府的公和千金。最后来的青年倒是没有乘车，但来一自我介绍，老板们便知了他是谁。

他说“曾闻见过诸位”，说罢就跟前脚来的几位贵人聚在一起闲聊了。

能跟那几位站在一起，又姓“曾”，京中有份的人家，姓曾的只有一，就是大理寺少卿。

这嘉宾阵容一，王老板简直要吓过去，声音有些颤抖跟饴山坊沈老板说话：“老沈，咱们几个里，你跟段丫最是亲厚，我之前对她说话大声了些，你帮我……帮我言几句……我也是老昏，不识泰山。”

沈老板笑笑，他倒不算意外，以段丫的才智，本不可能是寻常人家来的姑娘，认识门公闺秀本就是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她竟认识两位王爷。

吉时一到，人也聚齐，云承孝燃了外的红炮仗，劈里啪啦一阵脆响之后，段灵墟、两位王爷、三位官女以及四个甜品店老板，将手中的红绸剪断，剪彩开业仪式就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开业大酬宾。

一间小小店铺，人攒动，都可以跟北京地铁二号线的早峰一较下了，门的队也排得老长。

四个老板原本想走，但看着五个官二代居然开始给段灵墟打下手，便也只能着帮着招呼顾客。

谏院的孙老板忍不住埋怨：“我在自家店铺里都没给伙计打过下手，这倒好，在段丫这儿给她上打包的活儿了。”

云酥阁的房老板笑言：“行了，景王殿下和康郡王都能的事儿，咱有什么不了。”

孙老板还是觉得今天的一切都很玄幻：“这段丫什么来啊……”

王老板过来一嘴：“甭什么来，以后啊，好好敬着吧。”

……

段灵墟一边维持顾客秩序，一边对各个岗位查漏补缺，哪个地方忙不过来了就去帮一把。

荀知命和萧确被她安排在两个重要售货区，毕竟这两张脸就是最好的促销手段。

段灵墟来回经过两人好几趟，在萧确跟前停留时，萧确突然问：“哪来的？”

“嗯？”段灵墟没明白。

萧确睛盯着她的腕，段灵墟顺着他的目光，明白了他是在问猫咪手串，她坦诚：“荀知命送我的。”

萧确又看向她的脖，空空如也。

“我送你的坠呢？”

段灵墟答得轻松：“昨天我洗澡来着，着不舒服，就摘下来了。”

萧确眸暗了暗，瞳孔里若隐若现的并不是愤怒，而是某失落。

半晌，他：“上。”

“啊？”段灵墟在招待顾客，顾不上听萧确说话。

待段灵墟跟前的顾客走了，萧确终于：“既了他的，就也要我的。”

这句话段灵墟听清楚了，她蹙眉看萧确一，他送她坠的时候，她不觉暧昧，可这句话说得就有些暧昧了。

这小不会是……

理论上应该不会，萧确是个货真价实的王爷，而且也孤傲，她相貌平平材平平更是平平中的平平，他应该不至于对她有什么想法……

但为了以防，他就是山珍海味吃多了，就想尝一尝山间野味的这万一，段灵墟还是了决定。

她心里明白，她这辈最多就是跟萧确当个朋友，男女关系发展不了一。萧确将来是要皇帝的，跟他谈恋，她将面临什么？老公是皇帝，婆婆是太后，他家可是真有皇位要传。她还会得到一群在后玩真人狼人杀的妹，她这全场唯一真预言家，一般是要死在第一天的。

别闹了。

段灵墟二话不说，将手串也摘下来，到腰间荷包里。

她看向萧确，神平静如：“这样可以了吗？”

萧确表情复杂，眉间竟有些难以掩饰的恸……

段灵墟别开了，也不回地走开了。

长得好看的男人是会这样的，一痛就会惹得女人心疼。

段灵墟在心里告诫自己：

段灵墟，不要被好的和星的真心所惑，世界很大，不要轻易走任何牢笼。

哪怕……这牢笼由心动与意所铸就。

段灵墟和萧确的互动早已落在荀知命里。

所以当段灵墟远离萧确，荀知命便走上来：“浚川刚刚同你说什么？”

段灵墟低了低，想了想，还是对荀知命坦白：“我从大相国寺回来那天的小猫坠，是萧确送我的，谢我送了他一只猫，但我猜，他应该也是谢我在四州赈灾一事上为他献策。”

荀知命心一，隐隐预到什么。

段灵墟接着说：“你们以后不要再送我这些东西了，坠也好，手串也好，我着都不舒服，坠耽误洗澡，手串耽误糕。这些东西还是留给更需要的人。”

荀知命的火气一下就冒来，什么叫留给更需要的人，谁更需要？她的意思是他还有其他可以相送的女，送她只是轻浮随意的决定吗？

“段灵墟，你拿我当什么？”

段灵墟灿然一笑，很真诚：“当上峰，当朋友，所以不跟你们假客气。荀知命，我早就跟你说过，我是个很有用的人。如果我的有用超了你们的想象，你们必须要送我些什么才会心安，那就送我银。我最喜银，银也最有用。”

荀知命眉间川字拧得极，表情是愤怒、伤混合着困惑：“段灵墟……”

“少爷，我是个俗气的人。”段灵墟的脸上有了怅然和伤：“我的智慧和劳动，是可以用银买到的。人这一生，家底有限，能银，就别别的。”

店铺里闹非常，荀知命却觉得耳边万籁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