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甚至有好几伙山匪刺杀过他。

幸亏萧确常年在军中历练，功夫了得，山匪没能伤他，反倒被萧确捉了去。

萧确看上去肃杀，但并没有为难这些对他行凶之人，只是将他们暂时收押。

等待粮商的时日里，萧确并没有闲着，他组织四州的医者，一边救治灾民，一边防范疫病；还带着四州的驻军考察了庄稼地；跟四州的官员一起规划了沟渠引的施工图。

忙活了一个月，各地的粮终于陆陆续续了城。

萧确开仓放粮，五日之后，粮商便撑不住，纷纷将粮摆上街市，低价售卖。

灾民们有了粮，缓过劲来，便知朝廷派来的这位三皇是真将他们放在心上，民间渐渐泛起了对萧确的激之声。

可就在此时，衡王拿着一圣旨赶到了苍州。

在城墙上，衡王呼陛下圣明，特命他和景王前来赈济灾民，朝廷将永远与百姓站在一起，他衡王作为皇长，也将与百姓共克时艰。

百姓们霎时恩德，山呼万岁，对衡王也是赞颂不已。

而一直忙着办理赈灾正事，鲜少在百姓跟前脸的萧确，渐渐被遗忘了，最后更是被衡王和其幕僚“劝”回了京城。

“抢功？”荀知命叹气：“衡王敢这样，陛下想必也知情吧。”

萧确低垂着眸，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手上那一小块华夫饼被的掉了屑。

他之所以寒心，并不是因为衡王抢功，而是因为“陛下知情”。

崔时雍自然明白他，自古皇家多悲情，就是因为夫妻父到了那墙里，就变了味，在权力的浸下，情里掺杂了太多算计和提防。

陛下对他三个儿，从来没有一碗端平这一说，父母有所偏倒也无可厚非，可总要这次哄哄这个，下次疼疼那个。然而萧确偏偏每次都受委屈，也怨不得他孤僻寡言。

崔时雍开劝：“浚川，还记得你离京前，我同你说的话吗？”

萧确：“您说，天下人有睛。”

崔时雍：“莫要计较一时的得失，四州会有人记得你。四州的巡抚，我跟他们共事过，都是仗义执言之人，你同他们共苦这些时日，之后他们的奏章里，会为你说话。”

“呵……”段灵墟笑声：“老崔你心态还怪好的嘞……怪不得从治国一线到了文枢院。”

段灵墟这句话可以说讽刺拉满。

她刚到玄霄阁的时候，发现其他先生，哪怕是年纪很大的老，对崔时雍这个不修边幅的中年大叔都很尊重。她便以为崔时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官，后来问了荀知命，才知他是秘阁文枢院的谏官。

秘阁文枢院不是实权门，里的谏官就是专门给皇帝和百官提意见的。说是提意见，但又不同于御史，人家御史是正儿八经有品级的，一唾沫一颗钉，扎谁上，都是真疼，所以文武百官都十分忌惮。而文枢院谏官呢，平日不用上朝，但会被陛下宣召，跟其他官员一起，讨论国事，随机让他们发表一下看法，怎么说呢……起到了一个装饰的作用。

总之，文枢院谏官，就是朝廷知有些人有才华，但实在没什么官让他们当，就专门给他们设置了一个荣誉职位，让他们能有个班儿上。

段灵墟更好奇了：“那……为什么那些老学究一见崔先生就哈腰的呀……”

荀知命：“因为崔先生跟他人不同，别人文枢院，是陛下不想让他们官，而崔先生文枢院，是陛下不敢让他官。”

段灵墟：“怎么说？”

荀知命：“崔先生十七岁未及冠，便以殿试甲等十三名朝，先后于四个州府过转运使司、安抚使司、提刑狱司、提举常平司，政绩皆斐然。”

段灵墟满问号：“这个司那个司的，都是什么东西？”

荀知命耐心解释：“你可以理解为，崔先生过的差事，涉足财政、军政、司法、利以及盐茶各项事务。为官十年，硕果累累，赢得民心无数。”

“哇……全才啊。”段灵墟叹：“可这样的人才，陛下有什么不敢用的？”

“崔先生太刚直，他其实过御史，有两件事，得有些狠绝。”荀知命叹惋：“第一件事关先帝。先帝一生好战，与邻国冲突不断，却未得胜几场，最终国库亏空，边境不宁，我母亲当年险些和亲，也正是因为西兹国料准了，大郑不敢同他们开战。但先帝好大喜功，晚年给自己修葺的陵寝，超过了大郑开国君王的规模。时任御史的崔先生便上殿死谏，非但要求停止修陵，还希望先帝手书罪己诏，给受战之苦的边城百姓一个代。”

“崔先生死谏成功了吗？”段灵墟问。

“成功了。”

“漂亮！”段灵墟给崔时雍叫好：“那第二件呢？”

“第二件事关先皇后……”荀知命：“先皇后跟陛下青梅竹，情甚笃。对陛下而言，先皇后是一生挚的妻，但对于百姓，先皇后恐怕不是个好的表率。先皇后贵族，喜豪奢，中吃穿用度是历朝之最。而且善妒，陛下三六院，却仅有三个儿，后也频频传妃暴毙的消息，都与先皇后有关。而且先皇后多次为其族人求官，其娘家在民间横行霸，欺男霸女之事不绝于耳。她在世时，崔先生便多次上奏要求陛下废后，她亡故后，崔先生也是支持宁皇后主中的。”

段灵墟心中唏嘘，一个女人，无论她是不是皇后，善妒，想要夫君一心一意，她都认为理所应当。但害人命不行，仗着自己有权，放任族人为非作歹更不行。

“崔先生这事儿办的，让陛下不兴了是吧……”段灵墟猜测。

荀知命了。

所以崔时雍这样有能力的人，最后却只得了一个混吃等死的公务员岗位，是因为于公，皇帝忌惮他的威望，不希望皇权受制于人；于私，皇帝本人肯定也不喜崔时雍。

文枢院谏官这个职位是崔时雍一生之耻，段灵墟拿这来讽刺他，的确难听。

荀知命当然要言制止：“段灵墟。不得对崔先生无礼。”

“无妨。”崔时雍笑着：“我还不知段丫，她每每这样，都是有自己的主意，说说吧。”

段灵墟恃而骄地瞪了荀知命一，便看向萧确：“别人跟你抢功劳？你就认了？”

萧确抬眸：“不认能如何？”

“还手啊！”段灵墟理所应当说：“就许他你，不许你他？”

“怎么还手……”荀知命不解，崔时雍也看着段灵墟。

段灵墟挨个看一他们，最后目光又落到萧确上：“赈灾这件事，衡王办不过你。”

“为何？”萧确不解：“粮之困已解，后续渠和庄稼的工程我们也拟得差不多了，皇兄只要照既定章程来，灾情很快就能平定。他与我，无甚区别。”

段灵墟摇：“四州百姓想要恢复正常生活，或许不难，但想要生活得好，只有你能办到。”

“丫别卖关。”崔时雍等不及：“细细说来。”

段灵墟：“上次崔先生在玄霄阁问我赈灾之策，我当时张，其实有件事忘了说。我这个计策固然用，但有很大一个弊端——这个办法得罪了一群很重要的人。”

荀知命：“粮商。”

“对。就是粮商。四州的粮商这次可是白白亏损了许多银钱，他们未必不记恨朝廷。至于其他商人，看到粮商是这样的下场，恐怕也会心寒。”段灵墟看到萧确还是有些懵懂，便继续解释：“你们不要瞧不起商人。国家的稳定靠的是军队，但经济的发展，必须靠商人。衡王只知灾民激，却不知商人怨恨，这是很危险的。”

崔时雍蹙眉：“段丫可有法？”

“有。”段灵墟扬眉一笑：“景王殿下我问你，照朝廷以往的规矩，后续这些灾情的修复工程，由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