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灵墟撇嘴，这死狐狸还说他了解不多，他背地里不知查了多少事，在这装上大尾狼了……

荀知命挑眉：“你觉得是谁？”

玄霄阁的人逐渐多起来，段灵墟识趣地退到了一边，和其他门显贵家的书童站在一起。

段灵墟慨，不愧是预备领导班里的人，素质的确一些。

荀知命的脸陡然肃穆：“你放肆。”

萧确的神依旧凛然，萧垒微笑，倒是萧扬开了：“这算是什么礼？”

短短几日，她已经练成了站着也能睡着的绝世神功，不复刚来那天梦里磕的窘迫。

荀知命听着，嘴角就弯起来，她倒会分析。

段灵墟睛亮了亮：“荀知命你这个句式可以的，很时髦，很现代。”

“那是因为有一年西境雪灾，衡王领命亲赴灾地赈灾，其中受灾最重的城郭叫燧城，背靠雪山，燧城军驻扎在山腰下。衡王去问燧城军的时候，发生了雪崩，是时任燧城军中郎将的萧确策，拼死将衡王带雪山，才使衡王幸免于难。这件事之后，陛下对萧确的态度有所缓和。之后几年，萧确跟西境的将帅们冰释前嫌，又立了不少战功，陛下怕他威望太过，就将他召回京城，封了景王，不再让他手军务。”

荀知命拼命稳了稳心神，心想，荀知命你真是疯了，芭蕉那件事上，这丫是如何折辱你的，这么快就忘了吗……

段灵墟在一旁看着他们，萧垒是皇长，容貌温，问话的语气也柔和；萧扬更活泼些，说的话也情。至于萧确，一张臭脸，一句话不说，白白生得那么俊，一都不讨人喜。

“我们那边……”段灵墟顿了顿：“我小时候，那个神婆给我讲了好多天南海北的画本，其中有一个讲了一些帝王将相的英雄故事。有一句话你肯定没听过，但很有理——玄武门互掏，谁赢谁太；香积寺对砍，谁输谁叛军。”

荀知命摇摇：“衡王温厚有余，但才能一般，朋党太多，却不辨善恶，不是明君之选。敦王才能尚可，但心不足，心思又太重，亦不是承继大统之相。”

众人。

床……再见了床……你会想我吗床……

荀知命：“已然痊愈，但质还要锻炼一番。”

这本不是一个女会有的对时势的见地，段灵墟……她究竟是谁……她究竟是从哪里冒来的……

这下到荀知命迷糊：“不重要吗？”

不同于先前的先生们，要么是鹤发松姿的学究，要么是锦衣华冠的官员。今天来的这位，他看上去四十来岁，一素布常服，未带发冠，一个松松垮垮在脑袋上，下上也有胡茬，妥妥一个不修边幅的大叔。但因他量、清瘦、睛又有神，这副落拓模样竟不令人反，反倒生几分倜傥之态。

众人对视一番，先开的是荀知命：“学生初来京中，对朝廷事务了解不多，只是听途说。蝗灾之后，中原四州的庄稼已经所剩无几，偏又大旱两年，庄稼更是颗粒无收。听闻四州官之上皆有饿殍，当中苍州灾情最重，甚至已有易而的传言；许多人为求生存逃离故乡，了民；更有甚者，山为匪，打劫来往商队。”

段灵墟反抗无果，乖乖坐在灵机堂书案前挥毫泼墨。

她缓缓起，一步三回地往外走，每次回，看的都是她睡了十天的香香罗汉床。

“好。”荀知命笑着回应。

这死狐狸心理素质真好，段灵墟在心里夸他。

两人回到家时，天已经大黑，荀知命偏偏还要盯着段灵墟练字。

段灵墟突然被度关注，难免尴尬，于是仓促抬手摆了摆：“王爷们好。”

大叔。

段灵墟歪了歪：“太不太的，很重要吗？”

“衡王殿下的母亲先皇后，是陛下的结发妻，他们二位青梅竹，情甚笃。奈何天妒红颜，衡王殿下四岁那年，先皇后病故。陛下哀痛不已，不愿续立皇后，但迫于朝堂压力，最后只能立萧确的母亲宁氏为继后。宁皇后的父兄掌北境兵权，在陛下立后这件事上了不少力。陛下最讨厌被人胁迫，便迁怒宁皇后，连带着萧确也不受。甚至在萧确舞象之年，陛下就将他扔到西境的军队历练。当时西境的几位将帅因为早年沙场上的龃龉跟宁家父不和，萧确在他们手底下，怎么可能好过。当时甚至有传言猜测，陛下此举，就是对萧确动了杀心，陛下怕宁家外戚政，扶持萧确谋夺江山。除掉萧确，也算是给先皇后的儿衡王铺路。”

敦王萧扬继续：“灾情上报朝廷，父皇当即拨粮赈灾。但中土四州本就是农耕之州

荀知命只觉她的笑容摄人心魄，仓惶别开了目光：“去吧，我乏了。”

段灵墟：“这两个故事说起来都很长，日后有机会再给你讲。但历史告诉我们，皇位之下，长幼、嫡庶都不重要，输赢最重要。史书是胜利者的史书。”

前几天全是在讲朝廷新规，六各派了不少人来，今天一个章程，明天吏一个规矩，听得段灵墟昏脑胀。

段灵墟的瞬间乖巧让萧垒和萧扬相视一笑，萧确却依旧在审视段灵墟，许久才收回目光。

段灵墟想了想，，再没了问题，继续拿起笔写字。

荀知命看了段灵墟的郁闷：“你不喜他？”

开学第六天，二月初七，来了一位先生。

“我是该夸你有毅力，还是有毅力呢？”荀知命轻笑。

“可是上元节，我瞧着陛下看景王不像是讨厌这个儿。”段灵墟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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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书是胜利者的史书……

大叔手上没拿任何书册，也不寒暄，上来就直奔主题：“中原四州的蝗灾旱灾都听说了吧。”

段灵墟：“荀知命，你站他的队，是不是觉得，他跟你境遇十分相似，你同情他？”

第43章

“不要在这些虚礼上浪费时间。”

荀知命陷在这震撼里。

荀知命站在她对面，看她应付公事：“去过玄霄阁了，还去吗？”

段灵墟想起什么，抬看向荀知命，低声问：“荀知命，你参与夺嫡，站的是谁的队啊？”

来了的人无论主仆，段灵墟从他们的神中就知，他们都识破了她是女儿，但他们都很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蝗灾已过，暂不讨论。”大叔了题：“说说吧，对旱灾了解多少？你们觉得应该如何救灾。”

段灵墟开始认真思考荀知命的话，还要不要来玄霄阁……或许这里的课程真的不适合自己，有这功夫她去赚钱不好吗？

文科真的很枯燥，听得段灵墟昏昏睡。

段灵墟也不避讳，给了自己的分析：“我觉得衡王殿下格蛮好，温有礼，可是你说过，你爹给他献了一座金矿投诚，你爹选中的人，你大概不会选。敦王殿下开朗活泼，看上去很好相，跟你也最亲。但以我对你的了解，如果你是他的人，你不会这么张扬。”

但段灵墟却拿起自己的墨宝，极为纯良无害的笑容：“怎么样，是不是步很大？”

随着萧确的注视，萧垒和萧扬也朝段灵墟看过来。

荀知命抱拳跟他们行了礼，衡王萧垒先跟荀知命寒暄：“听闻前几年你不好，如今京中的气候可还适应？”

荀知命替段灵墟解围：“我这家被我坏了，诸位王爷见谅。”

正在她纠结之时，事情发生了转机。

段灵墟赶低了，识草斋里她还能跟荀知命讲一讲理，但在这三位王爷面她他可不敢造次，跟皇谈平等友，她疯了吗？

荀知命看她这副样，心里鬼使神差冒一想法——

荀知命先是笑了笑，继而目光变得悠远：“萧确他，这些年十分艰难。”

“当然要去。”

敦王萧扬自来熟地了荀知命的胳膊：“看你确实是瘦，不过好歹算是结实，调理应该不难。你之前在蓉州，咱们兄弟见不着，如今同在京中了，改日得了闲，你到我府上。我识得一位医者，擅调理，让他给你瞧瞧。”

段灵墟坦陈：“很难喜，他脸也太臭了……”

段灵墟咬了咬下，荀知命捕捉到这个动作，她每每沉思，都会咬。

大郑的规矩，十分尊师重，他走上讲台，台下的贵族弟纷纷起行礼，可都还没伸直呢，这大叔就抬手示意让他们坐下。

段灵墟不困了，她莫名觉得这大叔蛮对她脾气，便站直了听课。

荀知命觉这句话像一记榔，狠狠锤在他的上。

“艰难？”

“啊？”段灵墟这才想起来，她今晚要回厢房去睡她的板床了。

她倚着，因为困倦，脑袋一磕一磕的，有一次磕大了，了动静，还差摔倒，她吓醒过来，发现满阁的人都在看她，讲课的老师有了怒容，好几个公都忍不住笑了声。

荀知命凝眉，又是他听不懂的词了。

“玄武门？香积寺？”荀知命的眉又拧起来。

段灵墟的目光在萧确上停留了一小会儿，可就这一小会儿，萧确就回望过来，利剑一般，让段灵墟生一瞬胆寒。

段灵墟毅然回答，她固然是打瞌睡了，可这是生理反应。但要是直接逃学，那就是态度问题了。

段灵墟听明白了，萧确这属于是功震主，育生制转专业了，怪不得不兴呢，他文化课很可能跟不上，他能不着急吗？

“我放肆也不是一两天了。”段灵墟满脸坦：“我总得知的。将来在玄霄阁，行事也好有分寸。”

你说……她会不会因为这张床……就愿意……

荀知命有些怔然，忍不住开：“我本以为，你还会说些别的，比如萧确很难登上太之位这件事，你应该明白。”

“想问什么便问。”荀知命言。

“所以……”段灵墟叹了一气：“应该是景王殿下萧确吧。”

段灵墟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荀知命，觉得自己有些给他丢人了，但荀知命只是十分寻常地瞥了她一，不见喜怒。

开学第一天，上午没讲什么有用的东西，就是大家自我介绍一下，混了个脸熟。下午刑来了人，讲了讲律法当中最新修改的分。

玄霄阁的功课无聊得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