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愿意。”

段灵墟心中一阵发闷，她不知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她没想到这一层，她没想到荀白玉会安排芭蕉荀知命的通房，更没想到芭蕉会愿意。

荀知命冷冷瞥了芭蕉一，淡淡：“父亲，男儿在世，先立业后成家，易之实在没有纳通房的需要，此事就此作罢吧。”

一直没说话的贾雨晴开了：“易之啊，你父亲是为你考虑，再说了，通房这话已经说来了，这么多人听着，不几日，整个侯府甚至整个朔都都会知，芭蕉愿意伺候你，但你不要她。你还让这丫怎么活？”

荀知命彻底没了耐心，将筷放在桌上。

他面无表情，说来的话却极狠：“不能活，那便死。这侯府里，枉死的人，还少吗？”

第38章

芭蕉听荀知命这样说，面一瞬苍白。

贾雨晴面有恨，荀白玉却不恼，反而悠哉游哉喝着鱼汤。

片刻，荀白玉笑着：“嗨，一个丫而已，易之何必言及生死，你不喜她便罢了。只是这丫居然骗我，说你待她好，原是她想攀附主，实在有些居心叵测了。她爹老任，虽是为父边的老人，但教这样的女儿，也实在不适合继续留在侯府。”

段灵墟在一旁听得心惊，这是什么意思，威胁荀知命吗？

荀白玉又惋惜的神：“但老任也伺候为父多年，他们夫妻年纪也大了，发卖去，为父也不忍心。近来为父刚在朔都城外置办了几庄，不如就打发他们夫妻二人，去农活吧。至于芭蕉，不加惩戒，实难服众，来人啊，拖到院里，杖责二十。”

芭蕉听到这里，先是一懵，继而跪着爬到荀知命跟前，哭着说：“少爷，婢错了，婢不该心怀贪念，婢愿意领罚。但婢父母年事已，他们受不住田庄里的差事。求求少爷，救救他们！婢来世当报答少爷！少爷！求求您了少爷！”

荀知命面不改，只握着杯的手指节节泛白，负责家法的小厮们已经朝芭蕉走过来。

段灵墟看着芭蕉，脑急速运转。

荀白玉此举，就是为了荀知命纳了芭蕉。芭蕉的父母都在荀白玉手上，到时候要她什么，要从她嘴里知什么，都是轻而易举。

但若荀知命了心，就是不搭这个茬，芭蕉的父母被送到庄上，什么事都可以说是意外。

至于芭蕉……大二除夕夜被杖杀，据说也就挨了不到三十杖，打到最后，脊梁骨都断了。

两个五大三的男人尚且如此，芭蕉一个少女，哪里能挨得起二十杖。

所以她才说，求荀知命救她父母，而报答，要等来世了……

小厮架起了芭蕉得手臂，芭蕉用最后的力气哭喊：“少爷，求您救救我爹娘！少爷！少爷！”

荀知命依旧不动如山，但眸底闪过不忍。这一丝不忍，被段灵墟捕捉到。

都是想通房，但芭蕉跟当日的樱桃不同。

段灵墟跟芭蕉朝夕相，知她的品。荀知命也知，所以才会有这样的表情。

就在芭蕉被小厮们拖到门槛，段灵墟终于忍不住。

“等等！”

众人看向她，段灵墟稳了稳心神。

荀知命固然有决断，但若芭蕉一家三的命真的断送在这儿，他心里未必好受。

而对她来说，当日的樱桃她都尚且抱有同情，更何况跟她妹相称、勤勤恳恳帮她事的芭蕉。

“启禀侯爷，芭蕉没有说谎。”段灵墟沉稳说：“王爷确实很看重芭蕉，对芭蕉很好。”

荀白玉抬了抬手，小厮们停住，芭蕉被撂在了门槛，她激地看向段灵墟，整理了衣裳，着泪跪好。

“哦？”荀白玉饶有兴致地看向段灵墟：“看来段家对易之有话要说？”

“段灵墟。”荀知命一字一字念她的名字，满是警告。

荀知命的确不忍，但他想，若是段灵墟敢替他纳通房的主，她就是活腻了。

段灵墟一气：“侯爷，婢没有话同王爷说，婢是有话对您说。”

荀白玉的笑容有些凝固，荀知命则盯住段灵墟。

“说说看。”荀白玉看段灵墟的目光了一些。

段灵墟：“芭蕉已经在识草斋当差近半年，为人勤恳、踏实，王爷很重她。我们王爷平日里没什么架，跟我们主仆相也亲近，在芭蕉里，王爷自然是待她极好的。但是侯爷，男与女之间的情，不是只有男女的。芭蕉年纪小，又自幼在府里长大，听闻长乐公主在世时，对芭蕉的父母照拂有加，王爷跟我说过许多次，他将芭蕉当妹看待。”

长乐公主四字一，众人面震惶。

当初这桩皇家联姻是怎么来的，公主又是怎么在荀知命的后宅被磋磨死的，在座的荀家儿女多少都听说过。

公主之名早已经是府中禁忌，可此刻竟然就这样被搬到台面上。

荀白玉双眯了眯，他知这张饭桌上，因为段灵墟这番话，已经攻守易型。

方才是他用老任家三人的命威胁荀知命，此刻被威胁的人成了他，段灵墟将这三人的命跟萧筠绑定，他再下狠手，就有一些斩草除的味了。

“妹？”荀白玉作镇定：“易之啊，平日里也没见你跟你几个妹妹亲近，怎得对一个婢生了兄妹之情？而且你真把芭蕉当妹？若是真的，方才又怎会对她喊打喊杀？”

荀知命淡然一笑：“父亲何必明知故问，我方才喊打喊杀，不是对芭蕉。就像您想杖责的也不是她，是一样的理。”

荀白玉面伤情：“易之的话，为父不明白。为父满心为你打算，想让你边多一个贴心的人，没想到却换得你如此猜忌。”

荀知命的笑意变得凛冽，戾气从底溢来。

段灵墟实在被荀白玉演得受不了，她觉得这戏真是又臭又长。她昨天一宿没睡，今天又忙一天，她真的困了。

于是她脆上前“缓和气氛”：“哎呀，王爷，侯爷是为了您好的呀。这样吧，婢有个提议，您姑且一听。侯爷想让芭蕉跟您贴贴，不贴就是芭蕉心怀不轨，就是老任纵女无度。但可惜侯爷会错了意，您只把芭蕉当妹妹。所以，婢想过了，要想让您二位都满意，咱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众人齐刷刷看向段灵墟。

段灵墟煞有介事：“王爷，您跟芭蕉结拜怎么样？不要什么情同兄妹，咱们直接就是义结金兰，除了异父异母，其他都是亲的。”

众人懵了，荀白玉和荀知命脸上的表情同时僵住，其他人目瞪呆，就连一直在哭的芭蕉，泪也都停住了。

段灵墟言辞切切：“至于我，王爷不用担心，咱们院我伺候一个主是伺候，伺候两个也是伺候。不必怕我辛苦，我可以的。”

荀知命看向段灵墟，满脸写着“你发什么神经”……

但其实他心里清楚，段灵墟这是想救芭蕉和她爹娘。

段灵墟搬长乐公主，的确震慑了荀白玉，但若今天芭蕉无名无份回了识草斋，她爹娘在荀白玉边，不知要受多少磋磨。

可如果他真跟芭蕉结了义兄妹，芭蕉就是王爷的妹妹，她父母的份自然也就变了，荀白玉再也不能奈何他们。

明明全然悉了段灵墟的意图，但荀知命心里还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