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间的荷包里掏自己用棉线的笔记本，和一只蘸了墨但已经涸了的细狼毫笔。

段灵墟用了笔尖：“你先跟我说说你对识草斋的规划。”

荀知命蹙眉：“规……划？”

段灵墟：“就是你希望识草斋变成什么样。你得有目标，我们这些员……下人的才能帮你实现。比如你希望它环境优、翰墨飘香？还是金碧璀璨、富丽堂皇？”

荀知命更困惑了：“你……帮我实现？”

段灵墟：“对呀，我来这儿工作，赚你的工钱，不就是为了帮你实现目标吗？”

荀知命又笑了，他觉得好奇，一个婢，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但他想听听段灵墟接下来说什么：“那就环境优，翰墨飘香吧。”

段灵墟用笔记下：“目前识草斋的下人，只有我们两个半吗？”

“两个半？”

段灵墟：“我一个，他仨一人半个。”

这次荀知命是真笑了，可刚笑一会儿，他就立肃然起来：“不得这样说盲公他们。”

“实事求是嘛。”段灵墟认真：“识草斋不小，我看了看，前后四院，若加上前那个荷塘，和后面这片湖，若就指望我们，到天荒地老，环境也优不了。所以你要继续招人。”

荀知命看这小丫是真的走了心，便也正了态度：“如果不所料，约莫十天半月，会再来几个。”

段灵墟记下来，又问：“听哑婆说，我的工钱是每月五百，我若得好，会有奖金吗？”

“奖金？”

“就是赏赐。”

“你气不小，刚来侯府，就惦记上赏赐了。”荀知命冷哼：“看你本事，若你让我心里舒坦，赏赐自不会少了你。”

段灵墟：“我有休沐吗？休沐的时候可以府吗？”

荀知命的眉突然就拧起来：“我这识草斋，只用忠心之人。”

“这和忠不忠心有什么关系？”段灵墟觉得跟古人真是费劲：“我知你们这里尊卑分明，但我也有自己的朋友。我总不能无时无刻在你边，把你当成生活的全，长此以往，不只是我，你也会很烦的。”

荀知命的眉皱得更，她说的话他听得懂，但又听不懂。

婢以主为尊，把主当唯一的天，不是应当的吗？

而且听她这样说，荀知命莫名就觉得中很是烦躁。他从未有过这样别扭的心情，好生奇怪……

段灵墟见他不说话，试着跟他打商量：“不用很多，一月给我两天休沐就可以了。”

段灵墟说完就在心里大骂自己，你这个没息的东西，这么快就对封建主义低妥协了！月休两天！这是什么悲惨！

荀知命看了段灵墟半晌，终是：“若你办差得力，休沐，可以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