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个意外，那俩小舅肯定跟我家安生不了，指不定最后我娃儿还能剩多少。」

这故事在医院听过太多，我早已见怪不怪。我拍拍祝的手，安：「祝师傅，没问题的。我看了病历，重症支原染，就是大号肺炎，而且肺染已经在渐渐好转，过两三天就能院了。」

祝反手抓住我，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注意，才小声说：「其实你说会陪我检查，我就改变主意了。不瞒你说，我是真害怕啊！」

祝的反应太正常。得病的时候忧心忡忡，现在被证明虚惊一场，于是对医生恩德，跟有了救命之恩一样。

「祝师傅，这跟我没关系，谢谢主治大夫就好。你也想开些，虽然这一个多月糟罪没错，可想想现在得到的，这儿罪不算什么啦！」我没手，表面上语气很平静，但心中还是有些无法抑制的悸动。

两天后祝院，全家动接他回家，远远看着真是幸福满的一家，着实让人羡慕不已。

第二十一章　我不信祝是个好男人。

又过了大约半个月吧，祝抱了一箱苹果到医院送给我。

已经快过年了，温度也非常低。早上就有雪纷纷扬扬从天空飘落下来，越下越大，到了中午已经是密密麻麻地覆盖整个天空。到都是厚厚的积雪，树枝、线缆和屋檐挂着冰棱。糟糕的天气一儿没有让行的人减少，路上依旧车繁忙，人行上有其他人踏的脚印和车辙还好走一些。没有的，人们就只敢看着路抬脚、缓慢踩，生怕摔上一跤。

医院已经接近饱和式运转，我早早是医院的全职，全心付，所以这会儿医院是否人满为患对我的工作量基本没有影响，到了儿就去补觉休息。

医院和旁边的一个小区合作，给医护人员提供两到三人间的公寓，我也和两个家在本市的医生凑起来租了一间。祝探路本事大，找到当初住院时看他病房的护士。护士打电话给我，我赶把公寓地址告诉了祝。这在平时本不可能发生，祝能找到我，一是因为护士知他和我确实是旧识，二是他一送货的打扮帮了忙。祝怀里抱着不是包装的礼品，而是农贸批发市场最常见的纸箱，所以没人觉得他打听医生住所有其他企图。

把祝请公寓前，我特地跑到洗手间的镜前，察看妆容有没有清洗净，发和衣着是否整齐。屋里气非常足，所以我只穿了件棉绒衬衣和打底，到严严实实遮着，也谈不上曲线毕。而且因为睡眠不足，所以袋明显。总之跟丽迷人不沾边，我对自己的样有些失望，但也来不及补救了。

其实我也想多了，祝屋时，神本没往我上放。他一脸的震惊，更专注的是医生的生活待遇竟然这么差。

公寓里三个房间就三张床整整齐齐，其他稀稀拉拉的家，显得屋空空如也。我们只把这里当上班间隙休息的地方，所以从没想过装修，灯泡上甚至没个罩。屋里一张桌和一把椅，上面还放着我吃剩的外卖盒和空饮料瓶。祝满脸的心疼和怜悯，搞得我还尴尬，好像给医生这个尚且薪的工作丢了脸。

祝本来说放下苹果就要走，我哪里能把他当快递小哥一样对待。赶从同屋那里又搬了个椅，两个人才坐下来。祝打开箱，拿一个又红又大的红富士，一边削一边和我夸这苹果有多好。他的朋友从陕西拉了一车到果市场批发，他趁机顺了箱送给我。

「你们当医生呢，这生活条件……也太辛苦了吧！」他削下来一块苹果，刀尖戳着递到我跟前。

我看祝照顾这么周到，也懒得伸手拿，嘴凑上去，直接咬着苹果吃到嘴里。苹果又脆又甜，而且还有一丝酸味。牙齿咬上去，清细腻，丰富的瞬间充满腔。我不得不用手接着，渗嘴的才没掉到衣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