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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契】(16-33)(5/10)

额角的汗。

“侯爷,你回来了。”她的声音有些轻。

容暨走到她边,大的躯带来一片影,也带来了他上冰凉的秋夜气息和淡淡的尘土味。

他低看了看锅里,大块的土豆和胡萝卜沉浮其间。旁边案板上,有已经炖得烂的羊

“嗯。”他应了一声,目光从移到她脸上,声音低沉,“怎地来厨房了?这些都是你的?”

许惠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垂下睫,手指无意识地了围裙的带

“没什么,就是心血来,看厨房还有些材,想着随便。”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听兰提过一句,西北那边,似乎常这么吃。”

容暨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指尖上,那里红痕明显:“手怎么了?”

许惠宁拿起来看了下:“不小心碰了一下锅边,不碍事。”她拿起勺想去搅锅,“快好了,侯爷先去前厅稍坐吧,这里油烟重,别熏着你……”

“惠宁。”容暨打断她,伸手,轻轻握住了她藏在围裙下的手腕。

许惠宁抬起看他。厨房里光线朦胧,灶火跃,映得他邃的眸里光影明灭,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昨夜……”容暨开,声音好像变得模糊,斟酌着词句,“还恼着么?”

许惠宁昨夜是有生气,今早醒来他不在旁,心里也确实有些空落落的,说不的委屈和茫然。

不过因他昨晚的歉和解释,还有兰下午跟她讲的那些,她早没什么气了。

可此刻,看着他风尘仆仆归来,看着他中映着的火光,受着他握着自己手腕的温度……那些情绪,忽然就像被这气蒸腾得模糊了边界,她又红了眶。

她看着他,长长的睫颤了颤,轻轻摇了摇,放下勺,环住他壮细窄的腰,透埋在他前,声音细若蚊呐:“没有。”

容暨受着她突然贴过来的温度,看她小小一个贴着自己,心闷胀又重了几分。

他抬起手握住她的后颈,拇指无意识地在她细腻的肤上轻轻挲。

“怎么了?”他把下搁在她上,问。

许惠宁声音更低,无厘地来了句:“侯爷辛苦了。”

他辛苦什么?他在京中并无官职,每日不是练武便是看书,逍遥快活得很。

两人之间一时静默。

良久,容暨开:“谈何辛苦?”

他抬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替她拂去角那意。他的指尖带着常年握刀磨的薄茧,划过她细腻的肤,带来一阵微的战栗。

许惠宁没再回答了。

容暨被她的泪搞得莫名,疑她有什么伤心事,小心翼翼地问:“受委屈了?”

“不曾,都说了厨房的气会熏人。”许惠宁松开他转又去握住锅勺。

“我来。”容暨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长勺。

许惠宁愣了一下,看着他大的躯占据了灶台前的位置,这一幕,恐怕与他往日指江山、挥斥方遒的形象相去甚远。

“侯爷会饭么?”许惠宁问。

“在北境,”容暨声音平淡,“生火饭,是基本的技能,更是必要时活命的本事。”

他舀起一看了看:“火候差不多了,该下了?”

“啊,对!”许惠宁回过神,连忙把旁边案板上先前炖过的块端过来。

容暨接过,手腕一翻,羊便沸腾的汤锅,郁的香气又被激发来。

许惠宁也是一次下厨,不过她还是让容暨在一旁教她,最后像模像样地炒了盘青菜来。

第24章 夜游园

两人没去前厅,叫下人在厨房支了张小木桌,没有铺锦缎桌布,没有摆致的碗碟,只有盛着满满当当、气腾腾的炖菜的陶盆,就这么相对而坐。

菜,两只盛着米饭的碗,两副简单的竹筷,一盏摇曳的油灯。

仆役都被屏退了,窗外是沉沉的夜,屋内只有灯火和气。

他们慢慢地吃着,没有说话。

许惠宁夹起一块土豆,小吃着。味……是她自己也得承认的普通,甚至有些咸了。她偷偷抬看他。

“是不是咸了?”她轻声问。

容暨大吃着:“一。不过正好,压住了羊的膻味。”

许惠宁的心轻轻落回原

一顿饭吃了很久,他们唤仆来收拾。

看对面托着半边脸安静坐着的许惠宁,容暨忽然:“园里走走吗?”

许惠宁有些意外,抬看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她却漾开一抹笑:“好。”

,月光清冷,洒下薄薄的银霜铺在院里。

容暨走小厅,许惠宁跟在他后半步的距离。

夜风凉凉,拂着树叶沙沙作响。白日里争奇斗艳的在夜中只剩下朦胧的影,空气中浮动着清冷的草木气息和即将凋零的香。

两人沿着鹅卵石铺就的小径慢慢走着。月光将他们的影拉得很长,时而分开,时而重叠。

容暨走得不快,迁就她的步伐。许惠宁落后半步,能清晰地看到他宽阔直的背影。在月光下,他像一座沉默的山。

安安静静走了好一段路,许惠宁拢了拢衣袖,夜风确实有些凉了。

容暨受到她落在后,驻足等她,回,目光落在她单薄的肩

他解下了自己上的玄大氅。那上面还有他的温,他把它披在了许惠宁的肩上。

宽大厚实的袍将她小的躯包裹,隔绝了夜风的侵袭,只余下属于他的气息和温以及沉甸甸的重量。

他的动作太快,太自然,让她来不及反应。袍,驱散了寒意,可是她看到他脱下大氅齁,只着了一件单薄的常服。

她想要脱下:“侯爷,我不冷。”

“披着。”容暨制住她要动作的双手,声音低沉。他替她拢了拢衣襟,手指不经意过她颈侧的肤。

许惠宁低下,将半张脸埋那柔的布料里。

……

“后院里太赏的那些,开得还好?”容暨不知能说什么,只是觉得她这样浸在书香气里长大的女,应当是喜的。

“嗯,东边阁廊下的几盆墨和绿开得正好,只是夜里瞧不真切了。”她顿了顿,补充,“白日里看着,倒是闹。”

“嗯。”容暨应了一声,又沉默下去。过了一会儿,他才,“西北没有。风沙太大,太冷。只有些耐寒的野草,还有胡杨。”

许惠宁踩着小碎步跟上他,与他并肩,侧看他,月光勾勒他冷的侧脸线条。

“胡杨?”她有些好奇。

“嗯。一树。”容暨的声音依旧低低的,“能在沙地里活上千年。死了,千年不倒;倒了,也千年不腐。”他好像在回忆,“秋天的时候,叶会变得金黄,一片一片,在荒凉的戈滩上,很扎。”

许惠宁想象着那画面,一片死寂的苍茫中,燃烧般的金黄。

“那一定很壮观。”她轻声附和。

“嗯。”容暨又应了一声,目光投向远不显的假山廓,“很。”他的声音很平淡,但许惠宁却总觉得他现在好疲惫,好寂寞。

许惠宁伸手,一手牵住他,另一手握住容暨的手臂靠在它臂弯:“将来,你愿意带我去看看吗?”

将来……容暨沉默着,不知这个将来会不会来,又或者何时才来。

“有机会的话。”

又是一阵沉默。

两人走到池塘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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