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介绍工作，这孩心还好的。”

我没有接话。

我低咬着吐司，目光落在桌面的木纹上。

和好了吗？

我心里没底。

林幼薇这个人，我本看不透。

她把玩我就像猫把玩一团线，一会儿推去一会儿又叼回来。

她对我的“好”里，究竟有几分真心、几分算计、几分是那“我要让你欠我人情”的控制，我说不清楚。

但我知一件事——林幼薇的段位，比我太多了。

我在学校里横行霸，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里作威作福，可一旦走那围墙，我什么都不是。

林幼薇不一样。

她早就了社会，她懂得怎么跟人打，懂得怎么掌握局面，懂得在关键时刻抛诱饵。

她的每一句话里都有分寸，亲近却又保持着一线飘忽的距离。

她对我好，好得让我受之有愧。

门前，我在玄关换好了鞋，妈妈李茹帮我整理了一下衣领。

我低下，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很低：“等我上班了……我一定努力升职加薪，争取当上项目经理，到时候就带妈妈去南方，过我们的二人世界。”

妈妈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看了我两秒，然后轻轻“嗤”了一声：“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好骛远。”

但她还是踮起脚尖，飞快地在我脸颊上印下一个吻——短促、轻盈、带着她膏的淡淡香气，像一只蝴蝶在我的肤上停了一下又飞走了。

“彬彬加油，妈妈等你的好消息。”

她说这话的时候，角弯弯的，笑纹浅浅地漾开，像天里被风皱的一池。

——

咖啡馆约在离公司不远的一条商业街上。

我到的时候，林幼薇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等着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浅灰包裙，领的扣解开两颗，一小截致的锁骨。

黑丝包裹的长优雅地叠着，脚尖勾着一双黑细跟跟鞋，整个人看起来练又成熟——和昨天穿着吊带裙在别墅里笑得前仰后合的那个姑娘简直判若两人。

她看到我走过来，第一句话就是：“背熟没有？”

我在她对面坐下，从袋里掏那叠被我折得皱的资料，磕磕绊绊地开始背：“盾构法施工……是一……全机械化的隧开挖方法……利用盾构机在前方掘……在后方拼装预制混凝土片……形成衬砌……”

我背得断断续续，像是老式收音机信号不好时发的电声。

中间还卡壳了两次，有一次愣在那儿整整五秒，盯着天板上的吊灯像是在祈祷它能给我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