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已如炮弹般冲向睚眦

王！

「找死！」睚眦王狞笑，双拳同时轰。

裘正不闪不避，双掌迎上。

「轰——！」

这一次的碰撞，比方才孙烈那一拳更加恐怖。气浪如实质般炸开，方圆三丈

内的青石板全翻飞碎裂，四周军士被震得东倒西歪，几名靠得近的更是鲜

血倒飞去。

裘正闷哼一声，形倒三丈，双脚在石板上犁两沟。他面涨红，

动，却生生将涌上的一鲜血咽下。

而睚眦王竟也退了一步，拳铠上现了细微的凹陷。

「哦？」睚眦王中闪过一丝惊讶，「老家伙，有意思。」

裘正不语，只是再次摆开架势。这一次，他双掌掌心泛起淡淡的金属光泽，

那是将铁砂掌动到极致的征兆。

「走！」吕叔低喝一声，护着我与母亲向大门方向疾退。

兰儿扶着南四叶母女随其后，谢十三、德全法师断后。幸存的其他江湖

人见有人断后，也纷纷拼死向外冲杀。

皇城司军士追，却被裘正与睚眦王手的余波得难以靠近。两人每一次

碰撞都如惊雷炸响，气劲四溢，寻常军士本无法手。

我回望去，月光下，裘正的影在睚眦王狂暴的拳势中如狂风中的孤松，

虽摇摇坠，却始终屹立不倒。

「铁砂开山！」

裘正暴喝一声，双掌齐，掌风凝成实质的铁青掌印，重重拍向睚眦王

膛。

睚眦王狂笑：「来得好！」

睚眦王的拳正面破开裘正的双掌，但也偏离了方向，轰在了裘正左肩。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裘正左肩塌陷，整条左臂垂下。他却面不改，右掌如刀，直劈睚眦王

脖颈！试图以伤换伤，以命搏命。这位沉寂多年的铁掌峰掌门，此刻终于展

当年能与罗振海分抗礼的宗师风范。

「老家伙够！」睚眦王偏避过，又是一拳轰向裘正腹。

「快走！」吕叔促。

我们已冲大门，外面是漆黑的长街。远仍有零星的厮杀声，但比之总舵

内的修罗场，已算得上安宁。

「裘掌门他……」我忍不住又回。

「少庄主，莫要辜负裘掌门一片苦心。」吕叔声音低沉，「今夜若能生还，

他日定要为他、为今夜死去的所有人，讨回公！」

我咬牙，握剑的手青暴起。

后睚眦王的狂吼传来。

「第三拳！」

接着是裘正一声闷哼，以及重重倒地的声音。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我心一沉。

「走！」德全法师悲声喝。

长街寂静，唯有我们急促的脚步声和息声在回。

南四叶母女脚步虚浮，若非兰儿与吕叔左右搀扶，早已在地。谢十三

襟染血，方才突围时又添新伤，却仍撑着提刀警戒。德全法师禅杖挂地，每

走一步都发沉闷的声响，显然内力消耗大。

「去码！」吕叔当机立断，「海沙帮的船还在那里，我们抢一艘，顺江而

下，先离开苏州再说！」

众人，转向东街。

然而刚转过街角，前方忽然亮起一片火把。

二三十人堵在路，为首者材魁梧如铁塔，正是海沙帮堂主赵铁！

「吕家，少庄主，这么急着走？」赵铁咧嘴一笑，一黄牙，「帮

主待你们如上宾，你们却要走，是不是太不够意思了？」

他后全是海沙帮叛徒，个个手持兵刃，中凶光闪烁。

吕叔停下脚步，将我护在后，面平静：「赵堂主，罗帮主已遭毒手，海

沙帮内，我等外人不宜掺和，还请行个方便。」

「方便？」赵铁哈哈大笑，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南四叶母女上，

邪一笑：「帮主夫人和大小可是我海沙帮的『重要人』，岂能容你们带走？」

罗吓得浑发抖，抱住母亲。南四叶作镇定，声音却止不住发

颤：「赵铁，你这个叛徒……夫君待你不薄……」

「待我不薄？」赵铁冷笑，「罗振海那老东西，只知任人唯亲！我赵铁

为海沙帮生死二十年，到来还是个堂主！他儿罗俊那个废，凭什么当

少帮主？」

他越说越激动，铜锏重重顿地：「今夜之后，海沙帮就是我的！至于你们这

些女人……嘿嘿，正好拿来犒劳弟兄们！」

叛徒们哄笑一片，目光在南四叶母女上肆无忌惮地扫视。

「无耻！」兰儿怒斥。

「小丫片，待会儿有你叫的时候。」赵铁笑。他虽话说得，脚下

却未移动半分，反而悄然向后退了半步，与手下结成守势。

谢十三伤势不轻，却仍锐察觉异样，低声：「他在拖时间。」

吕叔微微，中寒光一闪：「赵堂主，明人不说暗话。你既不敢上前，

又何必在此虚张声势？莫非是在等什么人？」

赵铁脸一变，随即笑：「等什么人？老只是不想让你们这么轻松

离开！弟兄们，结阵！守住路，一个也别放过去！」

他手下叛徒闻言，立即收阵型，长枪短刀架起，却无一人主动击。

兰儿扶著南四叶母女，急：「他在等睚眦王！」

「必须速战速决。」德全法师禅杖一顿，上前一步。

赵铁见状，厉声喝：「放箭！」

后排几名叛徒抬起手弩，箭矢疾而来，虽不算密集，却足以我们闪避格

挡，脚步为之一滞。

吕叔挥剑击落数箭，沉声：「少庄主，我来冲阵，你护好主母，一旦打开

缺，立即冲过去，莫要缠斗！」

赵铁放声大笑：「等那位大人一到，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一刀光如惊雷乍现！

谢十三不知何时已摆脱纠缠，形如鬼魅般掠至赵铁后，长刀自下而上

斜撩！

这一刀毫无征兆，快得超乎想象。

赵铁察觉时已晚，只能勉侧。

「噗嗤！」

长刀自他右肋切，从左肩斩！

赵铁整个人僵在原地，手中铜锏「当啷」落地。他低看着前涌的鲜

血，中满是不敢置信。

「你……你怎么……」他艰难转，看向谢十三。

赵铁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已发不声音，直向后倒去。

海沙帮叛徒见首领亡，顿时大。

「赵堂主死了！」

「快跑！」

众人作鸟兽散。

谢十三拄刀而立，面苍白如纸，方才那一刀已耗尽他最后的内力。

我上前扶住谢十三：「谢大侠，你伤势如何？」

「死不了。」谢十三吐一血沫，「但接下来，怕是帮不上什么忙了。」

德全法师上前为谢十三止血，又喂他服下一颗丹药。

吕叔环顾四周，眉锁：「此地不宜久留，睚眦王随时可能追来。」

话音未落，远已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如战鼓擂动，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他来了……」兰儿脸一变。

月光下，睚眦王的影现在长街尽。

「跑得倒是快。」睚眦王咧嘴，森白牙齿，「可惜，还是得死。」

他一步步走来，每一步都踏碎青石板，碎石飞溅。

吕叔将我拉到后，低声：「少庄主，待会儿若有机会，带着主母先走，

莫要回。」

「吕叔，我……」

「听老的！」吕叔语气前所未有地严厉，「你是玉剑山庄的希望，绝不能

死在这里！」

德全法师持杖上前，与吕叔并肩：「阿弥陀佛，老衲今日便舍了这，

也要降了这。」

谢十三挣扎着想要站起，却被德全法师住：「谢施主已尽力，接下来给

我们吧。」

睚眦王已至十丈之外。

「一起上吧，省得麻烦。」他狞笑，双拳一握，拳铠上的尖刺在月光下泛着

幽冷寒光。

吕叔与德全法师对视一，同时手！

吕叔剑光如虹，直刺睚眦王咽。德全法师禅杖横扫，罡风呼啸，封死睚眦

王左右退路。

两人合默契，一攻一守，一快一重。

然而睚眦王只是狂笑，不闪不避，双拳齐。

左拳轰向长剑，右拳砸向禅杖。

「铛！铛！」

金铁鸣声震耳聋。

吕叔长剑剧震，虎崩裂，鲜血直。德全法师禅杖被震得脱手飞，双臂

酸麻，连退七步才稳住形。

只一招，下立判。

「太弱了！」睚眦王形如电，已至吕叔面前，一拳轰向他面门。

吕叔勉横剑格挡。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