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人。」

「植人？」黄蓉轻声重复这陌生词汇，细细品味其中义，「植……人……

倒也贴切。人虽活着，却如草木般无知无觉。」

她中满好奇：「老人家，您所说的植人，可有医治之法？」

老妪缓缓摇，将那本古书轻轻合上，沙哑地叹：

「书上虽有记载，却无良方。这等症候，非草药所能医，亦非针石所能愈……」

她抬起，透过那两片晶看向黄蓉，话到一半，忽然整个人僵住了。

那双刚才还在说话的嘴微微颤抖着，瞪大的睛死死盯着黄蓉的脸，仿佛

见了鬼一般。她的手不自觉地抓了书册，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是……是你……」

她的声音比方才更加沙哑，带着一见了故人般的惊骇，「怎么……怎么可

能……」

老妪颤巍巍地想要站起，却因过于震惊而踉跄了一下，险些跌倒。她死死

盯着黄蓉的容颜，目光在她的眉间来回逡巡，仿佛在确认着什么不可置信的事

实。

黄蓉见老妪如此失态，不由得蹙眉问：「老人家，您这是怎么了？」

老妪不再回答，步履踉跄地朝里屋走去。她走得很急，险些被门槛绊倒，那

蛇骨法杖「哒哒」地敲击着地面，声音凌而急促。

黄蓉心中疑窦丛生，轻手轻脚地跟了过去。

门帘半掩，她侧贴在门框边，小心地向内窥探。

里屋比外间更加昏暗，只有一盏长明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借着这光亮，

黄蓉看到屋正中供着一座神龛，上面摆着香炉和一些她看不清的件。

老妪正跪在神龛前，颤巍巍地燃了三炷香。青烟袅袅升起，她将香举过

，开始用一古老而陌生的语言低声祷告。

那语言的音调起伏很大，时而低沉如泣，时而亢如歌，带着一原始的韵

律。黄蓉一个字也听不懂，但从老妪颤抖的声音和激动的语气中，她能受到其

中蕴的虔诚与狂喜。

老妪一边说着，一边将香炉中，然后重重地磕了三个响，苍老的躯

伏在地上，久久不起。

黄蓉的目光顺着老妪跪拜的方向望去，终于看清了神龛上供奉的是什么。

那是一幅画。

一幅古旧的立轴挂画，画纸已微微泛黄，边角甚至有些许受的痕迹，显

然已历经了无数风霜岁月。

然而，当黄蓉看清画中人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画中是一个男，青衫负手，立于云海之巅。乍看之下，似乎是传统的墨

手笔，可黄蓉何等力，只一，便看了其中惊世骇俗的奥妙！

寻常的肖像画，重在「神似」，以简练的线条勾勒风骨，讲究意在笔先。

可这幅画，却于毫厘之间，追求着一极致的「形似」！

画中人的眉、鼻，并非以写意的线条一笔带过，而是用无数她无法理解

的、极细的笔与墨浅的变化，描摹了真实的光影与廓。那双睛……

竟不像是画来的，倒像是真的有一双睛在透过纸背，静静地凝视着她，瞳孔

中甚至能看到一晶亮的光！

整个人，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便会从画中走下！

这画法，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它完全颠覆了她对丹青一的认知。

而画中人那份仿佛能穿透纸背、遗世独立的风姿，却又与她梦中之人，一般

无二！

「这……」黄蓉低声呢喃，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老妪那沙哑的声音在一旁响起：「这是『画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