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搅粥的动作停下，猝然抬说：“妈，你跟爸爸离婚吧。”

凌兰的动了一下，那双一直放空的睛终于缓缓转了过来，落在施重重脸上，目光有些散，像是还没来得及聚焦似的。

“不着急现在。”施重重把目光移开，落在面前那碗冒着气的粥上，“还有一年。等我考，我会考去外地。到时候你就跟我一块走，我们母女俩一起生活，就不要再他们了。”

她的视线定在白瓷碗边缘，没有看凌兰。也许她们母女俩真的很像，说一些太重要的话的时候，都不敢看对方的睛。

凌兰的目光缓慢地在施重重脸上移动，从眉到睛到鼻梁再到嘴，一寸一寸的，过了很久很久，她才开，声音涩而轻：“为什么？”

“我不想待在这里了。”施重重低声说。

这句话让凌兰没有再追问原因。施重重为什么不想待在这里，很难理解么？当然不难理解。她们母女在这个家的境又有谁比她们更理解。

凌兰的目光落到施重重搁置在上的右手，那手掌小小的，细细长长，她又开：“你不喜程域了？”

施重重沉默了一小段，她抬起，看向凌兰，轻声说：“他已经对我没那么重要了。”

说完她伸手，轻轻覆在了她妈妈的上。掌心隔着薄薄的衣裙受到凌兰的膝盖骨，瘦得有些硌手。她妈妈真的是又苍白又瘦弱啊，为何那时的她只想着自己呢。

她们母女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亲密的动作了，久到施重重自己都记不清上一次握着妈妈的手是什么时候。

施重重顿了顿说：“我现在唯一的希望是我们母女能够好好在一起，其余都是次要的。”

凌兰眉微微蹙了一下，像是不明白她为何突然有此变化。

解释是解释不来的，施重重放下勺说：“粥凉了，可以喝。我先回去换件衣服，你先吃吧。”说着她站起来，朝门走了两步，走到门边的时候回过来，补了一句，“你可不要再上锁了，我待会儿还要过来的。”

语气带着一轻松的提醒，说着，她笑了一下，这才把门带上。

站在走廊里，施重重了一气。

楼底下传来保姆阿姨们走来走去的声音，有人在低声谈着什么。

果然不隔音啊。

她妈妈不跟任何人，完全就是靠着这一墙之隔来了解自己每天发生了什么吧。

会看她上学和放学，听到她门、回来的脚步声、偶尔在房间里打电话时跟人兴奋地聊天，自顾自地嘀咕程域又不理自己了，通过这些微小的声响，拼凑女儿一天一天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