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副样，心里忽然涌上来一奇异的。那么自负又在上的人，居然会因为她哭就手忙脚，那双总是沉静的、掌控一切的睛里居然闪过了一丝无措。

哪怕只有一丝。

她像偷到了什么甜，委屈里掺了一报复的快——孟璟阑居然怕她哭。

她忽然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了，他也没那么在上，也不会永远淡定自若。

“孟总。”她开，声音还带着鼻音。

“嗯？”他应得很轻，居然没再纠正她叫名字。

“如果我不给你睡，你会开除我吗？”楚凝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认真极了，尾还挂着泪。

孟璟阑皱了一下眉：“我没这么无聊。”语气有，像是被冒犯到了，可上又了一，“我如果要开除你，不会等到今天。”

楚凝完全不怀疑他的话。一个能坦诚地把“我想睡你”说的人，应该不会再拿这东西骗她。

他本不需要。

她了鼻，了一下鼻涕，然后抬起脸看他。路灯和泉的光混在一起落在她脸上，那张被泪痕过的小脸亮晶晶的，尾还泛着红，可目光已经比刚才稳了一些。

“那……我可以问个问题吗？”她说。

孟璟阑看着她的睛，他知她想问什么。他沉默了一瞬，还是开：“嗯。”

楚凝觉得距离有远，她往前走了两步，在他面前站定，保持着半个人的位。不算太近，但也足够近。

她仰着看他，问了那个或许所有被他选中的人都会问的问题：“为什么……是我？”

孟璟阑发现楚凝真的很喜问“为什么”。他张嘴想说实话，可又担心那些话一旦说来，会比刚才那句“想睡你”更不可控。

他斟酌了几秒，脑里转了好几个答案，又统统推翻。楚凝安静地看着他，目光里有一认真等待的耐心。

孟璟阑在此刻忽然到一前所未有的无力。他活了三十一年，第一次为了“想睡一个人”站在这里找理由，更见鬼的是，他居然真的在认真想。

可这个问题没有别的答案。

“这是决定的，”他说，“我给不了你别的答案。”他停了停，又补了一句，“但它不是随便决定的。”

楚凝闻声，视线莫名地下垂，落在他上某个位置，像是想研究一下“决定的”到底是哪个官在决策。

孟璟阑被她这个动作搞得哭笑不得。这女人是真的玩火手——上一秒还在掉泪，下一秒就开始用目光打量他的。

他某平坦而安静，完全没有被燃的意思，可她落在那里的目光，却比任何直接的挑逗都更让人心发。

楚凝意识到自己看错了地方，猛地抬起，耳朵尖红透了。

她咳了一声，像是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可那红从耳朵一路烧到了脸颊，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孟璟阑看着她这副样，邪恶的念再次冒来，只是这次仅限念。

可话已经挑明，浑浑噩噩糊过去不是他的风格。今晚必须有个结果——是与不是，都可以。

孟璟阑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开：“楚凝，你讨厌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