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觉察孟璟阑对她的那特别，但她一直以为那是因为他们在工作之外意外地见了一面，那特别的关注让她的虚荣心悄悄飘起来过，可她绝对没想到是这意思。

一个下午还在和别的女人打情骂俏，晚上又不知在哪里混了一酒气的男人，此刻理直气壮地告诉她：我想睡你，还不懂吗？

可此刻他站在泉边沿的灯光下，姿态从容，步步，像一张她从未见过的网，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收了。楚凝咬住了下，腔里的气恼和委屈快要漫来了。

她的眶红了。

那层薄薄的泪光在泉的灯光下闪了一下，还没落下来，孟璟阑的手不受控制地松开。

得这话有什么不妥。

气恼、委屈、还有一被轻慢的愤怒同时涌上来。

他以为她会生气，会甩开他的手走人，会骂他神经病。他甚至好了被她骂的准备，唯独没想到她会哭。

可他没想他哭。

“因为你想睡我，所以我就有权利叫你名字了？”楚凝抬起，声音发着抖，可她的目光没有躲，“你的意思是，我不在你的办公室被你睡，但你可以在办公室里跟那个金发的女人/是吗？”

“跟同学/并不罕见。”

此刻，他终于意识到，刚刚太急了。

今晚那个跟她太像的女人刺激了他。

楚凝本来没想哭，泪不过是急来的，困、委屈、加上被他得退无可退，眶一就涌了上来。

这男人太恶劣！

“你放开我。”

那一瞬间的怔忡很短，短到楚凝差以为自己看错了。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勾一抹笑，手上的力也跟着松了一些。

楚凝真的要疯了。

孟璟阑跟第一面时完全不同，当时她甚至觉得孟璟阑不可怕，甚至有些温柔，会帮她捡剧照、会收下那袋寒酸的杨梅、会说“不客气”。

“哦？”他挑了一下眉，“所以你也和同学过？”

他从未打算跟她遮遮掩掩地周旋，可他也试想过，太直白会吓到她。所以从前他都收着，想缓慢地推，让她更自然地接受。从电影院帮她解围，到饭局上替她挡酒，到送她回家、加她微信，每一步他都算好了分寸，不多不少，刚好够她察觉到他的存在，又不至于让她警觉。

“你可以叫我的名字。”他打断她。

孟璟阑抬手想帮她，手指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他那只手悬在半空中停了半秒，然后尴尬地落回侧，结上下了一下，不知说什么。

孟璟阑的手指彻底松开了，他垂下手，往后退了半步，给她腾空间。

“你——”楚凝被堵得说不话，她发现自己不擅长跟他争辩，很容易就被他绕去，一脚踩他挖好的坑里。

可听他说完“别哭”，泪反而像开了闸似的，珠似的哗啦啦往下掉。

她自己也没料到会这样，她抬手胡了一下，完又接着掉。

楚凝看着他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他结动了动，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别哭。”

“我跟温迪斯是同学。”他说。

她更剧烈地要回手臂，可他不放，甚至抓得更了些，却往后撤了半步，目光却依然锁着她。像一个猎人拉开了一距离，好更清楚地打量猎。

刚刚满说着“想睡她”的男人表情纹丝不动，听到这话，竟然怔了怔。

“孟总——”

楚凝忽然想到下午上楼时遇见的那个被辞退的女生，心里冒一个不合时宜的念。他辞退人的时候也是这个语气吗？一样的理所当然，一样的没有余地？

“还不懂吗？”他盯着她的睛又问，步步，丝毫不给她息的时间。

楚凝因困乏而混沌的大脑在缓慢地运转着，可无论如何都转不动。

她说话很急，带着一不不顾的冲劲儿。这话完全没过脑，顺着情绪就了来。她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心怦怦直，可她没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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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滴泪还没掉下来，可已经在她的眶里转了一圈。

她要抬脚踹他，他也不躲。

那人坐在他边，他脑里全是楚凝。然后楚凝挂了他的语音，而她在等他这件事上可以若无其事地睡着，这个事实比任何拒绝都更让他恼火。

“叫名字就放开。”

神经病。楚凝瞪着他，在心里骂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