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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汉佝偻着，在山旁的青石上坐了半晌。他挠了挠白的发，浑

浊的睛望着远若隐若现的殿宇檐角，心里七上八下。

自那日替仙清理了心里的秽，已是三日未见人影了。

「莫不是……」他咂咂嘴，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那会儿趁她不

注意，偷偷揪了她两，被她察觉了？」

他记得清楚，仙那本就光洁，稀疏疏的没几细绒。他当时鬼使神

差，指尖夹住两轻轻一扯－－那，柔韧中带着极细微的弹。

「该不会真为这个恼了吧？」王老汉嘀咕着，又摇摇，「仙那般人，

怎会为两计较……」

话音未落，后传来清冷如冰泉的声音。

「你竟敢本座的？」

王老汉浑一僵，脖颈缓缓转动，便见顾若曦不知何时立在三步之外。她一

袭月白长裙，青丝未绾，只松松用一玉簪别着。那张绝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

情，但耳却透着一层极淡的粉。

「仙、仙！」王老汉慌忙起，膝盖一就要跪。

顾若曦拂袖，一柔力托住他。

「本座问你话。」

「老……老那是一时糊涂！」王老汉额角冒汗，「见仙那儿生得

稀罕，就、就手贱……」

他说着，偷去瞧顾若曦神。见她虽冷着脸，中却无真正怒意，胆便

又了几分。这几日不见，心里得，此刻人就在前，那猥琐心思又

活络起来。

他搓着手，佝偻着往前凑了半步。

「仙这几日不见，老想得。您那可还利？那日清理得可还净？

若还有不适，老再……」

「退下。」

顾若曦声音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王老汉只觉得一柔风扑面，整

个人不由自主往后踉跄三步，堪堪站稳。

她看着他，琉璃的瞳里情绪难辨。

「本座今日寻你，并非为此事。」

顿了顿，她继续：

「你寿元不过数十载，凡人之躯终究有限。本座既决定留你在边，便不能

任你老死。」

王老汉睛一亮。

「仙是要教老修仙？」

「先授你门心法，引你踏上仙途。」顾若曦淡淡，「若能踏练气，寿

元可延至百二十载。筑基，则二百载。往后境界愈，寿元愈长。」

她说着，素手一翻，掌心多一枚温玉简。

「此乃《养气诀》，最是平和稳妥。你且先通读一遍，若有不明之，本座

再为你讲解。」

王老汉喜滋滋接过玉简，翻来覆去看了半晌，脸渐渐尴尬起来。

那玉简手温凉，表面光溢彩，一看便知不是凡。可上密密麻麻刻着

的字……

他一个也不认得。

「仙……」王老汉挠，老脸涨红，「这、这上的字儿，老……不识。」

山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

顾若曦静静看着他，那张万年寒冰般的绝脸庞上，第一次现了清晰的裂

痕。她眨了眨，又眨了眨，仿佛没听清。

「你说什么？」

「老不识字……」王老汉声音越来越小，「打小就没过学堂，自己的名

字都不会写。」

沉默。

长久的沉默。

顾若曦缓缓了一气，又缓缓吐。她抬起手，似乎想一眉心，但手

指在半空顿了顿，又放下了。

「……罢了。」

话音落下，她影如波般漾，瞬息间消失不见。

王老汉愣在原地，握着玉简不知所措。不过盏茶工夫，前光影再聚，顾若

曦已重新现。她手中多了几本线装书册，纸张泛黄，封上写着《三字经》

《千字文》等字样。

她将书册递过来。

「既如此，便从识字开始。」顾若曦语气平静，听不情绪，「这些是孩童

启蒙所用，你先将上的字认全。」

王老汉接过书，翻开一页，盯着上密密麻麻的墨字，眉拧成了疙瘩。

「仙……这、这上画的都是啥？」

「字。」

「可老看不懂啊。」

「旁有注释。」

「注释……也看不懂。」

山旁的古松轻轻摇曳，投下斑驳光影。顾若曦站在光与影的界，静静

看着前这个佝偻瘦小的老汉。他捧着书册，浑浊的睛里满是茫然和无措，像

极了迷路的幼兽。

半晌，她轻轻叹了气。

那叹息极轻，却仿佛带着千载岁月的重量。

静虚峰有座六角亭，名「观云」。

亭临崖而建，凭栏可俯瞰云海翻涌，远眺群山如黛。此刻亭中石桌上摊着

书册，一男一女对坐。

顾若曦已换了一素青常服，长发用一木簪简单绾起，少了几分仙气，多

了几分人间烟火。她执着一支细毫笔，在宣纸上写下两个端正楷字。

「天地。」她声音清冷，「天，苍穹之上，万覆焉。地，厚土之下，万

载焉。」

王老汉伸长脖盯着看，鼻几乎要凑到纸面上。

「这就是『天』？咋看着像个人叉着站着？」

顾若曦笔尖一顿。

「……胡言语。」

她继续写「玄黄」二字，正要讲解，却觉手背一－－王老汉那只糙黝黑

的手，不知何时悄悄摸了过来，指尖正往她腕上蹭。

顾若曦面无表情，左手抬起，指在他手背上轻轻一敲。

「啪」一声轻响。

「哎哟！」王老汉缩回手，讪笑，「老这不是看仙写字辛苦，想给您

腕……」

「坐好。」

「是是是。」

教学继续。顾若曦教得耐心，王老汉却学得抓耳挠腮。那些横竖撇捺在他

里，简直比山里的兽径还难辨认。

「此乃『日』字，如日中天。」顾若曦在纸上画了个圆圈，中间了一笔。

「这不像日啊。」王老汉嘀咕，「倒像……像仙前那俩，中间还

了个儿。」

「……」

顾若曦放下笔，琉璃的瞳静静看着他。

王老汉被她看得心里发，缩了缩脖。

「老胡说的，胡说的……」

「今日多认五个字。」

「啊？仙，这、这太多了吧！」

「十个。」

「别别别！五个就五个！」

午后光透过亭檐，在石桌上投下温光斑。顾若曦执笔的手腕稳定，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