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手一挥，＂就这么定了。大军哥。

大……大军哥。

诶，这就对了。＂陈大军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又大又重，拍得沈远的肩膀生疼。

李雅婷从堂屋里探来：＂大军，倒好了，来喝。小远，你把剩下的衣服晾了。

来了来了。＂陈大军掐灭了烟，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迈步走了堂屋。

他经过沈远边的时候，沈远闻到了他上的味。

汗味、烟味、廉价洗衣粉的味、还有一说不上来的、属于长途旅行和力劳动的酸涩气味。

这些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烈的、有烈侵略的男气息。

跟沈远上的味完全不同。

沈远站在院里，手里攥着那件白T恤，指节发白。

他听到堂屋里传来陈大军＂咕咚咕咚＂喝的声音，然后是李雅婷的声音：＂慢喝，别呛着。多的是。

渴死了。从县城搭车过来，一路上颠得我骨都散了。

你也不提前打个电话，我好去镇上接你。

打什么电话？我又不是不认识路。再说了，你一个女人家家的，骑个电瓶车去镇上接我，让人看见了还以为我陈大军断了呢。

你就嘴。

两个人的对话听起来很正常。正常得让沈远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他把剩下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晾好，然后端着空盆走了堂屋。

陈大军坐在八仙桌旁边的椅上，翘着二郎，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正在跟李雅婷说话。

李雅婷站在他旁边，双手绞在围裙上，脸上挂着一个标准的、得的微笑。

沈远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小远，你把盆放厨房去。＂李雅婷看到他来，立刻说，＂然后去帮我把五从冰箱里拿来解冻，晚上红烧。

好。

等会儿再把那箱啤酒搬到桌上来。

好。

生米你帮我剥了，我等会儿炸。

好。

陈大军看着沈远忙前忙后的样，笑了：＂这小听话的嘛。雅婷，你调教得不错。

什么调教不调教的，说得那么难听。＂李雅婷白了他一，＂人家小远是懂事，不用我说就知帮忙。不像有些人，回到家往那儿一坐，翘着二郎当大爷，茶来伸手饭来张。

得得得，你说的就是我呗。＂陈大军嘿嘿笑了两声，＂我在外了大半年的活儿，回到家还不能歇歇？

我在家就没活儿？地里的活儿、家里的活儿、鸭猪狗的活儿，哪一样不是我一个人？

行行行，你辛苦你辛苦，我的好老婆最辛苦。＂陈大军伸手去揽她的腰。

李雅婷的明显地僵了一下。

那个僵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但沈远看到了。

他看到她的肩膀猛地缩了一下，看到她的脊背绷直了，看到她的手指攥了围裙的布料。

然后她侧躲开了，动作很自然，像是要去拿桌上的什么东西。

别闹，小远还在呢。＂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甚至带着一丝嗔怪，但沈远听了那声音底下藏着的绷。

小远又不是外人。＂陈大军不以为意，＂对吧小远？你小姨夫搂一下你小姨，不犯法吧？

不……不犯法。＂沈远低着，盯着手里的生米，一颗一颗地剥着。他的手指在发抖，生壳碎了一地。

陈大军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他端起搪瓷缸又了一大，然后开始说工地上的事。

今年的活儿不好。工资拖了两个月了，老板说等结了工再给。妈的，年年都这样，年年都说等结了工。去年结了工给了吗？给了个。最后还是我带着几个兄弟去堵了他家大门，才把钱要回来。

那今年呢？要回来了吗？＂李雅婷问。

要了一半。剩下一半说年底给。

一半是多少？

两万三。

两万三？你去了大半年，就挣了两万三？

那是一半。全是四万六。

四万六也不多啊。去年不是说能挣六万吗？

去年是去年，今年行情不好。你以为钱是大风刮来的？＂陈大军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了。

我没那意思。我就是问问。＂李雅婷的声音低了下去。

沈远坐在角落里剥生米，一言不发。

他的耳朵里满了陈大军低沉的、带着烟嗓的声音，那声音在这个不大的堂屋里嗡嗡地回着，像一只困在罐里的大黄蜂。

他偷偷地抬看了一下李雅婷。

她站在灶台前面切五，侧脸对着他。

她的表情很平静，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像是在认真听丈夫说话。

但她切的刀速太快了，快得不正常，刀刃砍在砧板上＂咚咚咚＂地响，像是在砍什么别的东西。

然后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移，移到了她的腰上、上、大上。

她今天换了一条净的棉麻七分，腰扎得的，勒了纤细的腰线。

下面的浑圆饱满，随着她切的动作微微晃动。

昨天，就在隔那间卧室里，那条被他扯下来扔在了床底下。

那双缠在他的腰上，那个在白的床单上来回动，那个腰在他的手掌下弓成了一个让人疯狂的弧度。

而现在，她的丈夫就坐在三步之外的椅上，翘着二郎喝。

沈远的手指猛地一用力，手里的生米被碎了。

小远，生米剥好了没？＂李雅婷也没回地问。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