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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你等一下。"魏喊住她。

"怎么了？"

"上次你说你家政是吧？我这边新到了一厨房重油清洁剂，专门去油烟机那死角油垢的，你拿一瓶试试？不好使不要钱。"

"多少钱一瓶？"

"卖别人十二，给你十块。"

沈若兰想了想。"下次吧，今天带的钱刚好。"

"行，给你留着。"

她提着洗衣和塑料袋往里走。路过老赵的摊位，买了四个钢丝球，七块。老赵是个话少的瘦老，收了钱就低继续理货，连句"下次再来"都懒得说。

采购清单上的东西全齐了。

她拎着袋往市场走。路线是固定的，从日化区穿过五金区，再从侧门去就是停车棚。这条路她走过很多遍了，闭着睛都能走。

但今天她的脚步在五金区和床品区的界慢了下来。

不是有意的。就是走到那个位置的时候，她的视线被右边岔的一家店铺了过去。

那家店没有正经的店名招牌，门挂着一块手写的纸板，上面用红克笔写着"内衣特卖 全场15-80"。门面不大，大概两米多宽，里面挂满了各颜的文和内，密密麻麻的像万国旗一样。一个圆形的铁架上转着几个半模特，穿着不同款式的内衣，塑料肤在日光灯下泛着不太自然的光泽。

沈若兰的脚步停了。

她站在那家店门大约三米远的地方。手里提着五升装的洗衣和一袋卫生巾、垃圾袋、牙膏。的吊扇把她额前的碎发得一晃一晃的。

她看着那家店。

准确地说，她看着门铁架上那个穿黑文的半模特。那件文是V款，半杯，两片杯面在中间汇聚成一个很窄的连接，形成一个的V字形。模特的塑料被这件文挤了一条沟，在日光灯底下有一层淡淡的影。

她不知自己为什么在看这个。

或者说，她知。但她不愿意承认她知。

她上一次买新内衣是什么时候？她想了一下。应该是去年秋天。思雨陪她去的商场，打折季，在三楼的内衣专柜买了两件打折的棉质文，一件灰一件白，原价一百二一件，打完折六十八。思雨当时在旁边挑了一件粉的运动内衣，拿过来在她上比划，说"妈你穿这个好看"，她笑着说"我穿那个像什么话"。

那两件棉质文她现在还在穿。灰那件的肩带弹已经不太好了，活的时候会往下。白那件洗多了有发黄，但还能穿。除了这两件，她还有三件更早以前买的。都是素、无纹、宽肩带、全罩杯的实用款。穿起来舒服是舒服，但说实话，跟好看沾不上一边。

她继续站在那里。提着洗衣的那只手开始酸了。

一个念在她脑里冒来，像底下浮上来的一个气泡：你要不要去看看？

另一个念立刻住了它：看什么看？你又不需要。

第一个念又浮上来：也不一定非得需要才能看看吧。反正路过了。

第二个念：你手里提着卫生巾和钢丝球呢。去像什么样。

第一个念：那就把袋放下来再去。

第二个念沉默了一下。

沈若兰站在原地。吊扇转了三圈。过里走过去两个提着大箱的年轻女孩，嘻嘻哈哈地讨论着什么"直播间的货到了没有"。一个推着三车的送货小哥在她后了两下喇叭，她往旁边让了让。

然后她走了那家店。

店里比外面凉快一，角落里放了一台落地扇，对着正中间的展示架。老板娘坐在收银台后面的脚凳上，五十岁左右，短发，一副老镜，正在用针线一件内衣的肩带。看见有人来，从老镜上方抬瞅了一下。

"随便看啊。"

"嗯。"沈若兰把洗衣和购袋放在门的地上。

她沿着挂满内衣的铁架慢慢走了一圈。棉质的、丝的、无痕的、聚拢的、无钢圈的。颜从白到黑到红到紫到豹纹什么都有。价格标签用小夹夹在肩带上。15、20、25、35、40。

她的手指碰了碰一件淡蓝的丝款。料很薄，几乎透明。她缩回手，继续往下看。

"想要什么类型的？聚拢的还是舒适的？"老板娘从脚凳上下来了，走到她旁边。

"我就随便看看。"

"没事，看上哪个我给你拿你的号。你穿多大？"

沈若兰犹豫了一下。"……75E。"

老板娘的目光不动声地从她扫了一下，睛亮了亮。"E杯啊，我这边E杯的款不算多，但有几个版型特别好。你等等啊。"

她转在最里面那排架上翻了一阵，拿来三件文，挂在手臂上走回来。

"你看这个。"她先举起一件酒红的全罩杯，"这个带钢圈，侧收效果好，穿着不勒。适合日常穿。三十五。"

沈若兰看了一。颜不错，但款式和她衣柜里那几件没什么区别。

"这个呢？"老板娘举起第二件。"这个是今年新版型，半杯的，带钢圈，聚拢效果你试了就知。"

那是一件黑的半杯文。V设计。两片杯面的面料不是纯丝，是一有轻微光泽的锦纶混纺。杯的边缘镶了一圈极细的丝边，不张扬，但足够致。肩带比普通款细一些，是那可以调节到很短的扣式。

沈若兰的目光在这件文上停了一下。

"这个多少？"

"这个三十八。"

"能试吗？"

"当然能。试衣间在那边。"老板娘指了指角落里一块用浴帘围起来的区域。"我帮你拿你的号啊……75E，对吧？"

"对。"

老板娘又去架上翻了一下，换了一件同款但标签上标着75E的拿过来。"这件是你的号。你去试试。"

沈若兰接过来。那件文拿在手里比她想象的要轻，但钢圈的弧度很明显，的。

她走试衣间。浴帘拉上。里面空间很小，只够站一个人。墙上钉了一面掌大的镜，位置不太对，只能照到脖以下到腰。一个塑料挂钩上挂着一件别人试过没买的红内衣。

她把自己的T恤从下摆往上撩。今天穿的是那件灰棉质文。肩带确实松了，右边那快到肩膀外面去了。她从背后解开搭扣，把旧文脱下来挂在挂钩上。

然后上了那件黑半杯。

搭扣是三排四列的。她扣到第二排。钢圈的弧度刚好贴合她的廓下缘，不，但能明显觉到有东西在托着。两片半杯将她的从两侧和下方同时收拢、向上推送。她低看了一。

沟。

很的沟。她的E罩杯被半杯的杯型挤在一起，两团饱满的白在黑面料的衬托下堆成了一弧线。杯的丝边刚好卡在的上缘，再往上的分全在外面，像两个快要溢碗的白面馒。

她抬起看那面掌大的镜。镜太小，只能看到脖下面到肚脐的范围。但已经够了。

黑。白。V。沟。

她在镜前面站了大概五秒钟。

"，合适不？"外面老板娘的声音传来。

"……还行。"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

"聚拢效果怎么样？那个版型是今年卖得最好的，好多人试了都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