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标题是某个线上新闻写作课的大纲，免费试听

两节，正价课298元。「298」被思雨用铅笔圈了一圈，旁边画了一个问号

。

第三张纸折得最整齐。折成了四折，边缘对得很齐，像是被人反复抚平过。

沈若兰把它展开了。

是一张招生简章。

彩印刷的铜版纸，上面印着一所大学的校门照片，红砖灰瓦，梧桐树夹

。校名印在最上方，字端正庄重。下方分列着各学院的招生信息，专业设置、

招生人数、学费标准，密密麻麻的小字排成几列。

其中一个学院被铅笔轻轻地画了一横线。

新闻传播学院。

沈若兰的目光顺着那铅笔线往右移动，移到了简章右侧的空白边距。

那里有一串铅笔字。

字迹很小，是思雨的笔迹。她太熟悉女儿的字了，从小学一年级的歪歪扭扭

到现在的清秀整齐，每一笔每一画她都认得来。

那串字是一算术题：

学费6800

住宿1200

生活费800×10

一条横线画在下面，然后是一个等号。

等号后面的数字被掉了。

沈若兰把纸举到台灯底下。台灯的光从上方直下来，照在纸面上，那些被

橡掉的铅笔字留下的凹痕就清晰了。

16000。

一万六千块钱。

她的目光继续往下移。在那个被掉的数字下方大约一厘米的位置，还有一

行更小的字。也被掉了。但铅笔下去的时候力度比写数字的时候重一，凹

痕更。

她把纸倾斜了一个角度，借着台灯的侧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那些痕迹。

太贵了。

三个字。

沈若兰着那张招生简章站在台灯底下，一动不动。

她的手指开始发抖。从指尖开始的，一微弱的、无法控制的颤动，沿着手

指传到了手腕，传到了手臂，传到了肩膀。纸张在她手里簌簌地响，像被风过

一样。

她没有发任何声音。

泪是从下睑直接溢来的，没有经过酝酿，没有鼻的前奏，没有

咙发的预兆。就是突然地、安静地、像拧开了一个阀门一样，两行泪从眶

里了来，顺着面颊往下，到下的时候分成了两路，一路沿着下颌线滴

到了领上，一路直接落在了手里的纸上。

她赶把纸移开，用另一只手的袖去那滴落在纸上的泪痕。了两下，

痕迹淡了一但没完全消失。她心里一，怕思雨看来纸被过。

太贵了。

这三个字是她十七岁的女儿用铅笔写下的。然后又亲手掉的。

写下来的时候在想什么？是在数学课上偷偷在屉里算的，还是晚上完作

业关了灯之后在被窝里用手机的光照着算的？算那个「16000」的时候，

她是什么表情？是叹了气，还是咬了咬嘴，还是像现在的自己一样，什么声

音也没有？

掉的时候又在想什么？掉那个数字的时候手有没有犹豫过？掉「太贵

了」三个字的时候，是不是觉得连写来都是一不应该的抱怨？

沈若兰闭上睛，泪从闭合的里被挤来，沿着原来的路线继续往下

。

她想到了思雨小学三年级的家长会。班主任在讲台上说「陈思雨同学的作文

写得非常好，建议家长可以培养一下」。她坐在下面，兴得拼命忍着笑。回家

的路上给思雨买了一盒十二的彩铅笔，思雨抱在怀里像得了宝贝一样。

她想到了思雨初二的时候，学校组织去省城参加一个作文比赛。报名费两百

块，来回的车费和住宿费加起来大概要五六百块。思雨拿着报名表回来，在饭桌

上说「妈，学校有个比赛，但是要不少钱，我觉得算了吧」。那时候家里经济

还没有现在这么张，她二话没说就签了字了钱。思雨在那个比赛里拿了二等

奖，回来的时候在大车上给她发了一条短信：「妈，我得奖了！回去请你吃包

！」

一块五一个的鲜包。今天早上她说想吃的那。

沈若兰了一气。

她睁开睛，用手掌把脸上的泪痕全。了两遍，确认脸上没有渍

了，才低看手里的招生简章。

她把那滴泪的痕迹又用指腹轻轻了，已经看不太来了。她把简章原

来的折痕重新折好，四折，边缘对齐。然后把杂志彩页和课程表放在上面，用橡

松松地箍好，放回了第二层屉的原位。

她关上屉，站起来。

台灯还亮着。她伸手去拧开关，手指碰到台灯脖上贴着的那张便利贴。粉

记号笔的字迹在灯光下亮闪闪的。

「加油加油！考不上就去搬砖！」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钟。然后拧灭了灯，走了陈思雨的房间，轻轻带上

了门。

***

沈若兰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她的睛是的。哭过之后反而比哭之前更燥了，像是泪把球表面的

分全带走了。她眨了几下睛，目光落在茶几上的那杯凉白开上，没有去拿

。

一万六千块钱。

一年的费用。四年就是六万四。再加上其他的，书本费、保险费、军训费、

社团活动、考证、实习期间的开销……最少也要八万到十万。

家里现在欠着三十万。陈建国月四千，可能还保不住。自己在馨然兼职

，每个月排满了也就八千到一万。刨去房租、电、伙、思雨的补习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