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客」指的是谁，她没有往了想。

保安扫了她的工牌上的二维码，闸机抬杆放行。她沿着小区内的林荫路走

向十七号楼，路过中央的人工湖时看了一，湖面上着几丛荷，粉白的

在下午的光线里透着一层，有两只锦鲤在荷叶底下的影里慢悠悠地游。

电梯上十七楼。走廊很安静，米黄的地毯把脚步声收了大半。1703

的门在走廊尽，胡桃木的防盗门，门把手是拉丝银的。

她了门铃。

三秒后门开了。

沈站在门，穿着一件浅灰的亚麻短袖衬衫，袖挽到小臂中间，下面

是一条的家居长。发看起来刚洗过不久，往后梳得很服帖。脸上带着那

她已经熟悉了的、不远不近刚好合适的微笑。

「沈老师来了。」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迎接一个约好了的朋友。

「沈先生好。」沈若兰微微，「准时到的，没迟到吧？」

「一四十八，比两还早了十二分钟。」沈侧让门，目光在她脸上

停了不到一秒，「来吧，外面坏了吧？」

「还好，公车上有空调，就是下来走那一段有晒。」她换上了门的一

次拖鞋，弯腰把白运动鞋整齐地摆在鞋柜旁边。

沈关上门的时候，目光又一次落在了她的脸上。

她化了妆。

很淡，淡到如果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但他仔细看了。眉尾的线条比前两

次利落了一，不是自然生长的那微微散开的弧度，而是被笔尖收拢过的、

净的收尾。下的肤比肌状态均匀了半个号，那层淡青被一层薄薄的

什么东西盖住了，不细看看不来，但和前两次对比就能发现区别。

她自己大概都没把这当回事。也许只是门前顺手的习惯动作，也许只是觉

得气不好想遮一遮。但她来锦绣园和云栖苑的时候化妆吗？来其他客家的

时候会多四十秒在镜前吗？

他没有问。

「空调已经开了，屋里凉快。」他走在前面，语气随意得像在说天气预报，

「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上午没有别的单？」

「今天就这一个单。」沈若兰跟在后面走客厅，凉气扑面而来，她下意识

地了一气，「周二和周三的两个单完了，今天上午在家休息了半天。

」

「那好。休息日就该好好休息，你上次走的时候脸还有白，我还担

心的。」

「上次……」沈若兰顿了一下，「上次确实有中暑，回去之后喝了藿香

正气就好了。可能是外面太来温差太大，一下没适应。沈先生不用

担心，我今天门前多喝了两杯，应该没问题的。」

「那就好。」沈走到开放式厨房的作台前，打开冰箱门，「正好，今天

我煮了一样东西，你尝尝看。」

他从冰箱里取一个透明的玻璃壶。壶里是褐偏红的，表面浮着几

朵半透明的桂和两三片薄荷叶，壶上挂着细密的珠。

「桂酸梅汤？」沈若兰走近了两步，看到壶里的东西，睛微微亮了一下

，「您自己煮的？」

「前两天在网上看到一个方，试着了一下。乌梅、山楂、甘草、陈，

小火熬了四十分钟，放凉了以后加了桂和蜂，冰了一晚上。」沈把壶

放在作台上，从橱柜里拿两只矮脚玻璃杯，「不知味怎么样，你帮我鉴

定鉴定。」

「还会煮酸梅汤呢。」沈若兰脸上了一个不大的笑容，带着一意外的

成分，「我以前在家也煮过，不过没放过桂。」

「是吗？那你的方是什么？」沈一边说一边往两只杯里倒酸梅汤，

红的缓缓注杯中，带起一酸甜的冷香。

「我的方简单，就是乌梅加冰糖加玫瑰茄，煮半个小时就行了。思雨……

我女儿小时候特别喝，每年夏天都嚷着要。后来她长大了嫌弃我煮得没有外面

卖的好喝，我就不怎么煮了。」

她说到女儿的时候语气自然地了下来，角的笑纹浅浅地浮起来。

「小孩味刁。」沈把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尝尝看，我这个能不能

过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