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两秒钟，然后收了回去。他

的脸上的笑容垮了

一半，嘴角往下撇了一下，一被扫了兴的不悦。

「行行行，当我没说。」他转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过来，「你这人怎

么这么死心呢，我又没对你怎么样。你你的活儿吧。」

他回到客厅坐下了，把电视声音调大了几格。

沈若兰站在卫生间里，手里还攥着桶刷。她的心比刚才快了一，手指

的指节因为握得太而泛白。她了一气，把刷放回工箱，开始收拾东

西。

卫生间还剩淋浴间的玻璃没，客厅和卧室的地面还没拖。照工单上的内

容，她至少还有四十分钟的活儿。但她不想在这间屋里多待一秒钟了。

她把工箱合上，拎着走到客厅。

「张先生，今天的保洁就到这里了，厨房和卫生间已经清理完毕，剩余分

下次再补。」

张先生看了她一，嘴里哼了一声。「不了？」

「个人原因，提前结束。给您造成不便，很抱歉。」

「你们馨然的就这服务态度？活一半撂挑？」张先生的语气变了，从刚

才那油腻的近乎变成了一带着威胁意味的不满，「我可要给你们打差评了

啊。」

「您的权利。」沈若兰换上鞋，拉开了门。

「我跟你说，我可是你们公司的银卡客，我打一个电话给你们赵主……

」

门关上了。

沈若兰拎着工箱站在六楼的楼里，背靠着墙，起伏了好几下。楼

里闷得像一个没有风的蒸笼，声控灯的应坏了，只有从楼梯窗里

漏来的一条光线打在她的脚尖上。

她闭上睛数了十下，把呼调匀了。

然后拎起工箱，一步一步地走下了楼。

骑车回家的路上她没有看手机。她知提前结束服务意味着什么：这一单的

一百二十块服务费肯定拿不到了，甚至有可能被扣钱。张先生说要打差评，如果

他真的打了，那不光这一单白，还可能影响她的综合评分。

但她不后悔。

那个男人的手伸过来的时候，她脑里只有一个念：不行。

不是因为她没想过妥协。一百二十块钱，思雨三天的伙费，她不是不心疼

。但有些事情是有底线的。她可以弯腰桶，可以蹲在地上用指甲抠灶台隙

里的油污，可以着四十度的温骑四十分钟的电瓶车去给人打扫房，但她不

能让一个陌生男人用那神看着她，然后把手伸过来。

不能。

到家的时候快五了。陈建国还没下班。陈思雨在房间里背英语单词，声音

从门里漏来，一个一个的，「abandon，放弃。abundant，

丰富的。accelerate，加速。」

沈若兰换了拖鞋，把工箱放在玄关，走卧室。她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从床柜的屉里翻了那本馨然家政的《员工服务手册》。

这本手册是职培训的时候发的，A4纸大小，浅蓝的封面，右上角印着

馨然家政的LOGO和一行小字：「专业、用心、值得信赖」。她职的时候翻

过一遍，大分内容是服务程和清洁规范，没太仔细看。

她现在想看的是「客投诉」那一章。

如果她向公司投诉张先生对她动手动脚，公司会怎么理？照正常公司的

逻辑，应该是警告客、列黑名单、以后不再派员工过去。她以前在企业行

政的时候理过类似的事，程她很熟。

她翻到第四章第三节，标题是「客投诉与纠纷理」。

前面几条都很正常：「员工在服务过程中如遇客无理要求，应保持冷静，

礼貌拒绝，并及时上报片区主。」「公司将对员工投诉行调查实，保护员

工合法权益。」

她往下翻。

第四章第三节第五条。

她的目光停住了。

「若因员工个人原因（包括但不限于服务态度不佳、擅自更改服务内容、未

经客同意提前终止服务等）导致客投诉或提前终止服务合同，公司将扣除该

员工当次全服务报酬，并以人民币200元整违约金，从工资账中直接扣

除。」

沈若兰把这条规定读了两遍。

「因员工个人原因」「提前终止服务」。

今天下午她了什么？她因为客对她动手动脚，提前终止了服务。在公司

的记录里，这看起来是什么？是「员工因个人原因提前终止服务」。

她有证据吗？张先生的手没有碰到她。他说的那些话，是暗示，不是明说。

「让客满意」「对客情一」「帮你肩膀」，每一句话单独拎来，

都可以解释成「关心员工」「随一说」。她能跟公司说什么？说客想碰我的

肩膀所以我就走了？

反过来，张先生如果打了差评呢？他是银卡客，半年预约了十一次，对公

司来说是稳定收来源。而她是职两周的新员工，工号0397，没有任何资

历和话语权。

她翻到下一页。第四章第三节第六条。

「员工综合评分低于4.0分的，公司有权调整其服务片区、降低派单优先

级或暂停接单权限。」

再下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