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有十二万亩良田绝收。"师爷压低声音，"知州大人的意思是，趁现在灾民们还没等到朝廷的赈济粮，赶把地给收了。等朝廷的粮到了，灾民有了活路，就不好谈价了。"

张鹤年放下碗，用帕了嘴角那层油光，声音不不慢："十二万亩？好大一块啊。不过老夫有个规矩——收地可以，但必须连人一起收。"

"连人一起收？"师爷微微一愣。

"对。灾民把地卖给老夫之后，不能让他们四浪。民多了会闹事，会引起朝廷注意。最好的办法，是让他们签下长工契，世代在老夫的庄上工。他们没了地，就只能依附于老夫。从此以后，他们的命，就是老夫的。"

张鹤年的声音平静得犹如在谈论天气，可那字里行间透的冷酷与贪婪，却足以让人不寒而栗。

"那价格呢？"

"一亩田换两斗粮。"张鹤年竖起两手指，"许州那边给三斗，老夫给两斗。曹州灾情比许州重，灾民更饿、更急。两斗，足够了。"

"若是有人不肯卖呢？"

张鹤年的三角微微眯了起来，那目光犹如一条盯上了猎的毒蛇："不肯卖的，饿他三天。三天之后还不肯卖的，饿他七天。七天之后嘛……不用老夫费心了，他自己就会变成路边的一饿殍。到时候，他那块地的地契，自然就成了无主之。无主之地，老夫替朝廷收拢起来，也算是尽了一份忧国忧民的心嘛。"

说罢，张鹤年端起那碗人参汤，又慢悠悠地喝了一。那汤金黄，散发着郁的参香。

而在他那座墙院的外面，不到三里路的泥泞路边，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农正抱着一个不足两岁的婴儿，蹲在一棵被洪拦腰折断的老柳树下。那婴儿已经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张着裂的小嘴，发极其微弱的"嗯嗯"声。老农的泪顺着那张沟壑纵横的脸庞无声地淌落，滴在婴儿灰白的脸颊上。

他的怀里，还揣着一张泡过、边角已经模糊了的地契。

那是他家三代人用命换来的五亩薄田。

京城那边，文官集团的串联规模还在继续扩大。

在韩砚舟那座看似普通的宅邸里，一场更为心的密议正在行。

"诸位，这次黄河决，是咱们天赐的良机。"韩砚舟坐在案后，那张原本儒雅的脸庞上，此刻透着一犹如秃鹫般嗜血的贪婪，"灾区涉及五个州府、三十七个县，受灾田亩保守估计在五十万亩以上。若是咱们运作得当，至少能把其中三十万亩收中。"

"三十万亩黄河冲积平原的良田……"谢从简一气，"那至少值一千五百万两白银。"

"不止。"韩砚舟摇了摇，中光暴，"洪退后的冲积地，力更胜往年。那些灾民不懂，但咱们懂。这三十万亩良田，来年开上去，产量至少比灾前三成。若是经营得当，十年之内，这批田产至少能翻五千万两的利。"

在场之人纷纷倒凉气，随后便是掩饰不住的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