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成？"谢从简问。

"五百万两？"谢从简眉一挑，嘴角浮一抹意味长的笑容，"好大一笔银。"

谢从简倒了一凉气："三百万两……孟兄，这手笔未免太大了些吧？万一被圣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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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是好大一笔银。"孟承礼了，双手叉搁在腹，"可这五百万两从拨去之后，走的是老路——先到河总督衙门，再到各省转运使，再到各州府知府手里，最后才分发到各县的赈灾局。这中间有多少弯儿，诸位心里都有数。"

"妙！沈东家此计甚妙！"孟承礼拍案而起，满脸激动之，"一面截留赈灾银，一面用粮换土地。银变成粮，粮变成地契。到时候，就算圣上追查赃银的下落，咱们手里只有粮和地契，银早就光了，查无实据！而那些地契，早就过到了各家的族人、亲戚名下，谁也追不到咱们上！"

"不。三百万两。"孟承礼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不容置疑的笃定，"朝廷拨五百万两，咱们截三百万两。剩下的两百万两，让地方上样，搭几个粥棚，发几袋霉米，堵住那些御史的嘴。"

沈万禾摸了摸自己那三绺胡须，底闪过一抹犹如老狐狸般的光："地。"

承礼放下茶盏，神在烛火中闪烁着明而贪婪的光芒，"黄河决的消息，想必诸位都已经知晓了。朝廷那边，赈灾的折已经递到了中书省。文大人那边的意思是，赈灾银拟拨五百万两。"

"赵兄说得在理。"孟承礼捋着胡须，目光越发亮，"周达，你回去跟韩大人说，让他那边的几个世家也动起来。陈州的刘家、许州的王家、曹州的张家，这几家在黄河两岸都有大量的田庄与粮仓。他们若是肯面合，在灾区设置'借粮换地'的据，那这盘棋就算是活了。到时候兼并来的良田，他们拿大，咱们拿小，各取所需，皆大喜

沈万禾一直沉默不语，此时终于开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商人特有的明与谨慎："孟大人，银的事，沈某不敢多嘴。不过沈某想问一句——这赈灾银截留下来之后，诸位打算怎么用？若只是分了银各自藏着，一旦来日圣上追查，终究是个隐患。不如……咱们把这银，变成更安全的东西。"

这等骇人听闻的价格，若是放在平日，那些农打死也不会答应。可如今他们的粮被洪泡烂了，家园被冲毁了，老人孩饿得嗷嗷叫。不卖地，现在就活活饿死；卖了地，至少还能换三斗粮，多活几个月，等着看朝廷会不会派人来救。

"黄河决，数十万亩良田被淹。那些灾民手中的地契，如今就是一张废纸。他们的粮全都被洪泡烂了，颗粒无收。下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他们要活命，就得有粮。可粮在哪里？在沈某的仓库里。在诸位大人背后那些世家的庄里。"

沈万禾的声音变得分外柔和，仿佛在谈一桩再寻常不过的买卖："沈某的提议是——咱们用截留的赈灾银，从各地粮仓大量收购粮。然后，通过地方上的人，在灾区设置'借粮换地'的关。灾民想要活命，就得拿土地来换粮。一亩上等良田，平日里值五十两银，如今嘛……三斗粮，就够了。"

谢从简也彻底放下了顾虑，兴奋地搓着手："孟兄，你说的三百万两截留，我看还不够。咱们何不再找几家大粮商，联合起来把灾区周边所有能买到的粮都囤起来？到时候灾民想买粮，只能找咱们。价格嘛……自然由咱们说了算。"

"更安全的东西？"孟承礼看向沈万禾，示意他继续说。

孟承礼竖起三手指。

周达在一旁轻轻咳嗽了一声："孟大人的意思是……这五百万两，能截留多少？"

一个字，落地有声。

"圣上？"孟承礼冷笑一声，"圣上如今躲在芷兰阁里，连自己边的太监是真是假都分不清，哪有心思这些？何况，消息只要不传到文大人那里，皇上自然也就无从知晓，至于文大人？如今的他还要谁回去傻傻的跟他通气？只要他那里瞒过去，自然就能顺利通关。"

这就是文官集团与世家大族算计的最恶毒之——他们要的不是银，而是土地！银了就没了，可土地是永恒的。只要把灾民手里那些沃的黄河冲积平原良田全兼并到手，那便是孙万代取之不尽的财富基！

三斗粮换一亩良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