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受了很大的动，回家后闭门一个月画了这幅画。远山先生画的是'在

场'和'缺席'。这把椅，是等待，也是见证。那个模糊的人影，或许是他自己，

或许是某个永恒的过客。真正的孤独不是没人陪，而是你终于能跟自己的影坦

然对坐。那片焦土上新生的绿意－－不是希望，是时间本的耐心。』

清禾有些惊讶地看了张鹏一。

他还真知。

清禾以前就听说过这位画家，也知他的生平，但这是她第一次在现场看到

林远山的真迹。画面里那把空的椅和那仿佛随时会消失的淡蓝人影，

让她觉得震撼，又有一淡淡的哀伤涌上来。而张鹏对这幅画的理解－－在场与

缺席，孤独是与自己的影对坐，跟她的受居然差不多。

他什么时候这么懂了？清禾有想不通。

但她压下心里的意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了，表情依旧冷淡。在这

幅画前又站了一会儿，她转往其他作品走去。

两人来到下一幅画面前。这幅画名叫《胎动》，作者是苏晓。画面大分是

近乎墨黑的蓝，稠得像里的羊。在这片不见底的蓝之中，悬浮着

一个蜷缩着的、半透明的婴儿廓－－还没有成形，更像是一团凝聚的光。婴

儿心脏的位置，有一颗针尖大小的金亮，亮得刺目。从这颗亮向外，延伸

无数纤细如蛛丝的金线条，像是神经脉络，又像是宇宙线，连接着黑暗之

中不可见的远方。整幅画没有明确的边界，仿佛这个光正在缓缓旋转、生长。

清禾从这幅画上受到了一烈的生命力量，心脏好像也跟着那颗金的

小亮一起在动。

张鹏又开了：『苏晓女士曾经在妇产科当了十年护士，后来辞职专职画画。

她擅长用很细腻的笔去画生命最初的形态。苏女士说过，生命最原始的孤独，

是在成为'我'之前，就已经在黑暗里独自搏动了。这幅画画的不是胎儿，是每一

个灵魂最初的那个念－－'我要活下去'。那颗金的亮，是我们对抗虚无的

第一声心。』

这一次清禾是真的有意外了。她转过，看了张鹏一：『哟，原来你这

么懂啊。』

张鹏挠了挠后脑勺，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谦虚，但嘴角的弧度已经卖了

他：『害，一般般啦。就是平时下了班无聊的时候，我喜看一些艺术相关的东

西，特别是这比较小众的作品，所以对这些比较熟悉。』

清禾在心里笑了一下。就他？下班无聊看艺术？她可不信他的鬼话。这肯定

是提前足了功课，在这儿装模作样地背课文，想让自己对他产生崇拜，然后顺

势把自己推倒。路她都看得一清二楚。

不过清禾也没有拆穿，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