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但很定，

「就算最后什么也改变不了……我也得在场。我得去说，去告诉所有人，谢总监

是因为什么才动的手。如果连我这个当事人都不去争，不去发声……那他就真的

……一希望都没有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没再劝。她换上那米白的丝质衬衫和黑烟，走

到梳妆台前坐下。镜里的她脸苍白，下有淡淡的青影。她拿起粉底，一

涂抹，遮盖憔悴。又涂上红，苍白的终于有了颜。但神里的疲惫，

和某下定决心的东西，是化妆品盖不住的。

「要不今天先请个假吧？」我靠在门框上看她，「这段时间你也累了，休息

一下。」

「不了。」她对着镜整理发，动作很轻，「我放心不下。」

她收拾好，拎起包走到门。我走过去抱住她，低亲了亲她的嘴。有

。她闭上睛，回亲了我一下，很短，但嘴柔。

「真不用我送？」我问。

「不用，」她摇摇，「我自己去就行。」

「有事打电话，」我说，「随时。」

「知了。」她应，伸手拉开门。清晨微凉的风来，动她额前的碎

发。她回看了我一，神复杂，然后转走了去。

门「咔哒」一声关上。

我在门后站了几秒，才转走回客厅。糖从沙发上下来，蹭着我的，

「喵喵」叫着。我弯腰把它抱起来，小家伙立刻把埋我臂弯里。

心里那团火，在清禾离开后，又毫无阻碍地烧了起来。比昨晚更旺，更冷静，

也更定。

不能就这么算了。

去公司的路上，我一边开车一边想这事儿。

找个上的兄弟，蒙上脸，去医院再把刘卫东揍一顿？念闪过，立刻被我

否决。太蠢。除了恶气，用没有，还可能惹来更大的麻烦。刘卫东那人，

挨了打只会更疯狂地报复，到时候清禾可能更不安全。

挖他黑料？搞臭他？问题是我对刘卫东的了解仅限于「搞收藏的有钱老鬼」，

从哪儿下手都不知。

等红灯的时候，我烦躁地用手指敲了敲方向盘。后车了声喇叭，我才反应

过来绿灯亮了。

到了公司，我把车停地下车库，坐电梯上楼。工作室里已经有人了，周牧

野正端着杯咖啡站在窗边，陈知行在电脑前敲代码，李向拿着份文件在看他。

「早啊陆总。」周牧野回看了我一，挑了挑眉，「嚯，这脸，昨晚没

睡好？」

「有事。」我糊地应了一句，走到自己办公桌前坐下。

陈知行从屏幕后抬起，推了推镜，难没有用文言文说：「既明，你

昨天要的那份术资源清单，我发你邮箱了。」

「嗯，谢了。」我打开电脑，登录邮箱，心不在焉地扫了几，然后关掉。

脑里还是那件事。

坐了一会儿，我拿起手机，解锁，打开浏览。在搜索框里输「商业背景

调查渝城正规」。

页面上一堆结果。我动屏幕，略地扫过那些公司的简介。最后手指

停在一家名叫「正清咨询」的网站上。简介写得很简洁：提供企业及个人度背

景调查、信息实、风险咨询等服务。下面留了个联系人和电话，姓周。

我记下号码，拿着手机起，走到走廊尽的楼梯间，关上门。

电话响了六七声才被接起。那边背景音很安静。

「喂，您好，正清咨询。」是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三十多岁，语气平稳，

带着职业化的客气。

「周先生？」我问。

「我是周正。请问您是哪位？」

「我姓陆。」我说，「有单生意想委托你们。」

「陆先生您好，请讲。」

「帮我查个人。刘卫东，搞古董收藏的。」我开门见山，「我要他所有能查

到的底细，尤其是见不得光的东西。钱不是问题。」

电话那沉默了两秒。能听见轻微的敲击键盘的声音。

「刘卫东……」周正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没什么变化，「陆先生，这

位在业内名气不小，调查起来需要调动不少资源，时间也会比较长。而且，这类

涉及个人隐私的度调查，费用方面……」

「五十万定金。」我打断他，「事成之后，再付一百万。我要你们动用所有

能用的手段，二十四小时盯住他，他去哪儿，见谁，说什么，什么，我都要知

。通讯记录，资金往来，网络痕迹……能查的都查。」

电话里安静了更长时间。大概四五秒。

「……一百五十万。」周正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但很快恢复

了平稳，「陆先生，我明白了。这个预算，我们可以组建一个非常专业的团队，

包括外勤跟踪和技术分析。我会亲自负责这个案。定金账我稍后短信发给您。」

「嗯。」我应了一声，想了想，又说，「如果你认识其他这行得好的，

不是特别会跟人的，还是懂电脑技术的，都可以一起找来，你统一调度。佣金

你们的市价算，我照付。你这边，事情办得让我满意，我单独再加你两成辛苦

费。」

「好的，陆先生。」周正的回答迅速而清晰，「我会尽快开始。有展会第

一时间向您汇报。保持联系。」

挂了电话，我靠在楼梯间的墙上，长了一气。

一百五十万，可能还要更多。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大数目。老要是知缘

由，估计还会嫌我得不够狠。以前总觉得钱也就是个数字，现在倒觉得，这数

字有时候还用。至少，当别的路看起来都被堵死的时候，它能帮你砸开另一

条路。

刘卫东虽然主要在京华，但是渝城也有产业，所以目前我能想到的就是这个

办法，砸钱！

像刘卫东这在收藏圈混到层的，背景和手段肯定不简单。靠正常的商业

竞争或者法律途径，估计很难动得了他。但我家最不缺的就是钱，只要肯砸钱，

总能挖东西来。我不信这人底下是净的。

回到办公室，周牧野凑过来：「嘛呢神神秘秘的，跑楼梯间打电话？」

「有私事。」我说。

「私事？」周牧野嘿嘿笑，「该不会是哪个小情人找上门了吧？」

「。」我懒得跟他扯，坐回电脑前，「活去。」

一整天我都有些心不在焉。手机一响就赶拿起来看，但都不是清禾或者周

正的消息。

晚上七多，我回到家。

屋里黑着灯，安静得很。我亮客厅的灯，叫了声「老婆？」，没人应。

糖从猫窝里钻来，伸了个懒腰，慢悠悠走过来蹭我的。

我掏手机，给清禾发了条微信：「老婆，下班了吗？到家没？」

把手机搁在茶几上，我去厨房倒了杯。回来拿起手机看，屏幕净净，

没有新消息提示。已经七半了，这个她早该到家了，就算加班，往常也会提

前说一声。

我解开锁屏，找到她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听筒里的「嘟嘟」声响了很久，一声，两声，三声……就在我以为快要自动

挂断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喂，老公。」清禾的声音传过来，背景音有杂，好像在外面，但很快安

静下来，像是她走到了一个僻静。

「老婆，你下班了嘛？」我问，「要不要我来接你？」

「不用，」她说，声音听起来有，但很快平稳下来，「我刚刚在外面办

了事情，上就回家了，你等着我就行。」

「行，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好。」

电话挂断了。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心里那隐约的不安没散，反而像

滴清里的墨，慢慢开了一。她很少这样，消息不回，电话也响这么久

才接。

我在沙发上坐了大概半小时，有坐不住，起走到台往下看了看。小区

的路灯已经亮了，但没看到她熟悉的影。又过了十来分钟，门终于传来钥匙

锁孔的声音。

门开了，清禾走了来。她脸上带着一丝明显的疲惫，手里拎着包，上穿

的还是白天那衣服。糖立刻跑过去，绕着她的脚踝喵喵叫。她弯腰把糖抱

起来，脸贴在它茸茸的脑袋上蹭了蹭，动作很温柔。

「刚刚去哪儿了呀？」我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包，「发消息也不回，电话

也响那么久，我都有着急了。」

她把糖放下，脱下外，然后转过，走过来抱住我，把脸埋在我。

「放心吧，」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刻意的轻松，「就是有工作上的事情，

去见了个人，不会有事的。」

我搂住她，闻到一淡淡的的香味，还有一陌生的味。

「今天去公司后，」我问，「公司负责人说理结果了吗？」

她在我怀里摇了摇，没抬。「还没有，一直在开会讨论。而且刘卫东的

律师今天也来了公司，还是持之前的条件，不然一定会走司法程序。到时候把

事情闹大，对嘉德不好。」

「那你觉得嘉德会怎么选？」我问，「难真开除谢总监？如果这么，那

真是太让员工寒心了。」

「我也不清楚。」清禾的声音很低，「刘卫东

是重要合作伙伴，了这样的

事情，对嘉德信誉造成了影响。如果事情闹大，影响会更严重。」

「我已经请人去挖刘卫东黑料了。」我说，「不过一时半会儿，估计不会有

什么效果。」

清禾从我怀里抬起，看着我，睛在灯光下显得很亮。「谢谢你，」她说，

「这件事情给你添麻烦了。」

「你说什么呢。」我皱了皱眉，「你是我老婆，了这样的事情，我怎么可

能袖手旁观。不就是钱嘛，再多钱我也不会放过他。」我顿了顿，扯了下嘴

角，「还是第一次觉得，原来个富二代有好的。」

清禾看着我，没说话。过了几秒，她又把脸埋回我怀里。

「你怎么了？」我觉到她情绪不太对，「还在难过吗？」

「不是。」她的声音闷闷的，停了一会儿，才说，「只是我以为……你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