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寻找着合适的词汇，却发现任何词汇在此刻都显得苍白而可笑，“……你是什么时候醒的？”

这个问题，像是一把钥匙，轻轻拧动了僵局。

江栀的肩膀，又微微耸动了一下。过了好几秒，才听到她极其细微的、带着鼻音的声音，从被里闷闷地传来：

“……你……你来的时候……我就……没睡着……”

江屿的心脏猛地一缩。果然。她一直是醒着的。从始至终。

“所以……”江屿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艰涩，“……你一直都知？那些晚上……都是我？”

这一次，沉默持续了更久。

久到江屿几乎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到了被下，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仿佛叹息般的回应：

“……嗯。”

只有一个字。却像重锤，狠狠砸在江屿的心上。

她一直都知。

知他每晚潜她的房间。

知他对她的那些事。

知他用，用手指，用……侵犯她，玩她，将她送上。

而她……没有阻止。没有揭发。甚至……在昨晚，主动抓住了他的手，说了“继续”。

为什么？

大的疑问，如同黑，瞬间吞噬了江屿。罪恶、恐慌、不解，还有一丝隐秘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他再次侧过，这次，动作更加定。他伸手，不是搭在肩膀，而是**轻轻握住了江栀在被外的一只微凉的手**。

江栀的手指在他掌心猛地蜷缩了一下，似乎想要回，但最终，只是微微颤抖着，任由他握着。

“为什么？”江屿听到自己的声音，涩得厉害，“为什么不推开我？为什么不……告诉爸妈？或者……至少，锁上门？”

他问了最心的问题。也是他最恐惧，也最想知的答案。

江栀的，因为这个问题而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终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

昏暗的光线下，江屿对上了她的睛。

那双总是清澈平静的眸里，此刻盈满了泪，在微光下闪烁着破碎的光。

眶红，脸颊上还有未的泪痕。

她的嘴微微哆嗦着，脸是一不正常的苍白，混合着情事后的红余韵，看起来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她就用这样一双泪，直直地看着江屿，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羞耻、恐惧、迷茫、痛苦……但还有一，让江屿心脏骤停的——**依赖**，和一近乎绝望的……**认命**。

“……我……我也不知……”江栀的声音带着重的哭腔，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一开始……我真的以为是梦……那些觉……太奇怪了……我吓坏了……”

她了鼻，泪又涌了来，顺着脸颊落，没鬓发。

“可是……后来……梦越来越清楚……觉也越来越……真实……”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难以启齿的羞耻，“我……我开始怀疑……是不是……不是梦……”

“那天晚上……我设了闹钟……醒了一下……”她指的是那次半醒间看到背影，“……我好像……看到你了……哥哥……但是……很快我又睡着了……好像……被制睡着了一样……我以为……又是幻觉……”

江屿沉默地听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原来她那么早就开始怀疑，甚至尝试过验证。

而面板的预（或许），和他自己的眠暗示，却一次次地将她拖回“梦境”的解释里。

“再后来……”江栀的声音颤抖得更加厉害，她移开了视线，不敢再看江屿，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好像习惯了……晚上……会变得很奇怪……焦躁……空虚……好像……在等着什么……”

“白天……看到哥哥……也会……心很快……很……不知该怎么办……”

“我……我好害怕……我觉得自己病了……疯了……才会那梦……才会对哥哥……有那……奇怪的觉……”

她的泪得更凶，几乎泣不成声。那是长久以来压抑的恐惧、羞耻和自我怀疑的彻底爆发。

江屿握着她手的手指，不自觉地收。

他能觉到她指尖的冰凉和颤抖。

听着她这些语无次、却字字泣血的坦白，他心中的罪恶如同般汹涌，几乎要将他灭。

是他。是他一手将她拖这个旋涡，让她陷如此痛苦不堪的自我挣扎。

“所以……”江屿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昨晚……你明明醒着……明明知是我……为什么……还要……”

还要说“继续”？

还要主动迎合？

还要……让他？

这个问题，让江栀的猛地一僵。她死死咬住了下，几乎要咬血来。泪如同断了线的珠，而落。

漫长的沉默。

就在江屿以为她不会回答，或者无法回答时——

江栀猛地抬起，再次对上了他的睛。那双泪里，此刻除了痛苦和羞耻，竟然迸发一近乎偏执的、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因为……我受不了了……”她的声音陡然，带着哭喊般的嘶哑，却又异常清晰，“我受不了每天晚上那……好像缺了什么的空虚！受不了白天看到哥哥时心里七八糟的觉！更受不了……明明怀疑是你……却还要拼命告诉自己那是梦的……自我欺骗！”

她用力地摇着，泪飞溅。

“我试过……我真的试过……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想变回以前的样……可是……回不去了……哥哥！”

她喊“哥哥”这两个字时，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依赖和控诉。

“我的……记得你……我的……这里……”她颤抖着，用另一只自由的手，指了指自己的，又无力地垂下，“……还有……梦里……那些觉……太……太……”

她说不下去了，羞耻和某难以言喻的、对快的隐秘眷恋，让她无法继续描述。

但江屿听懂了。

她的，早已在他的“理”下，记住了他带来的快，产生了依赖。

她的潜意识，甚至已经开始将“哥哥”和“快”、“安全”联结在一起。

所以，当昨晚，在清醒的状态下，再次受到那熟悉的、带来极致愉悦的碰时，当所有的怀疑和恐惧被推到时……

她选择了……沉沦。

与其在无尽的自我怀疑和恐惧中煎熬，不如……彻底地、清醒地，坠这已知的、哪怕罪恶滔天的渊。

至少，在这里，有她熟悉的快，有她依赖的……哥哥。

“所以……”江栀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疲力尽的虚弱，和一奇异的、认命般的平静，“……昨晚……我抓住你的时候……我就想清楚了……”

她再次看向江屿，泪朦胧中，神却异常定。

“……如果是梦……那

就让我永远不要醒。”

“……如果是真的……”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敲在江屿心上，“……那……就继续吧。”

“哥哥……我只想要……你。”

最后这句话，如同最轻柔的羽，却又带着千钧之力，轻轻落下，却在江屿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承认了。

承认了她早已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