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愧疚，愧自己没能护好妻女；

还有一丝藏的无力，无力改变既定的结局。

等祁铭说完，冷鹤才缓缓抬起，直直地盯着他，那双眸再度变得锐利，像是能看穿人心的渊，目光在祁铭上不断打量，带着审视与考量。

祁铭也察觉到了什么，抬迎上他的视线，没等冷鹤开，直接抢先堵回去：

“你想啥？我可是有女朋友的，我很她，你别瞎打主意。”

他太了解冷鹤了，这个男人一生都在布局，哪怕陷囹圄，也依旧想着护女儿周全。

无非是想让自己多照看夏侯黎，甚至利用那层荒唐的关系，把她绑在边护她安稳。

冷鹤被他噎了一下，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像是被戳穿心思的孩，底闪过一丝悻悻，嘴里嘟囔了一句：

“没息的东西，就知护着你的小女朋友。”

不过他也没过多纠结，重新拿起听筒，缓缓靠在冰冷的椅背上，目光飘向窗外那片被铁栏分割的狭小天空，声音缓缓响起，带着岁月沉淀的沙哑，还有一丝从未有过的柔：

“其实，我没跟你说过，我和丫……是怎么认识的吧？”

这不是他第一次和祁铭讲过去，但这次，语气格外平静，也格外详细，像是要把藏在心底几十年的旧痕，一一摊开在光下。

“那年我二十三，刚坐上帮派二把手的位置，手里握着几条街的地盘，看着风光，其实每天都在刀尖上血。”

冷鹤的目光变得悠远，像是穿透了监狱墙，回到了三十年前那个混的夜晚。

“那天晚上，我们和隔帮派在KTV火拼，枪声、尖叫声混在一起，场面成一团。我带着兄弟们冲去的时候，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连衣裙的姑娘，慌不择路地在走廊里跑，后面跟着两个仇家的人，手里还拿着刀。”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挲着听筒，指腹划过指节的旧疤，像是在碰当年的伤：

“那就是丫。后来我才知，她那天是跟着朋友来KTV过生日，刚好撞上我们火拼。她吓得脸都白了，跑的时候还差摔倒，我看她那样，心里咯噔一下，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

“我当时后背已经挨了一下，疼得钻心，还是生生挡在她前，跟那两个仇家打了起来。丫吓得浑发抖，抓着我的胳膊躲在我后，连哭都忘了。”

说到这里，冷鹤的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底的锐利被温柔取代，那是祁铭从未见过的、近乎虔诚的温柔。

“我生生挨了两刀，才把那两个人打跑，转的时候，丫看着我后背的血，泪一下就掉下来了，拉着我的手说‘你怎么样？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

“我那时候是什么人啊？是在泥里打、双手沾血的帮派分，人人都怕我、躲我，可她不怕。她看着我的睛，没有厌恶，没有恐惧，只有纯粹的担忧，还伸手给我脸上的灰。”

冷鹤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结动了一下才继续，“我跟她说‘没事，小伤’，她却不依，非要拉着我去附近的诊所包扎。一路上，她走得小心翼翼，还时不时回看我，生怕我倒下。”

“包扎的时候，医生说伤太，得针，她站在旁边，攥着拳，泪一直掉，还一个劲地跟医生说‘轻一，麻烦你轻一’。”

冷鹤的声音得像棉，底满是怀念。

“从那以后，她就经常偷偷来看我，给我带伤药、带吃的，给我讲外面的世界——讲夏侯娱乐的演唱会，讲她看的画展，讲她爸爸的。我才知，她是夏侯元龙的独生女，是着金汤匙生的公主，和我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夏侯元龙很快就知了我们的事，派人把我堵在巷里，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离开他女儿。”

冷鹤的神沉了沉，带着当年的倔，“我把钱扔了回去，告诉他，我冷鹤虽然穷、混帮派，但喜丫，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夏侯家的势力。那天我跟他保证，会拼尽全力给丫安稳的未来，绝不会让她受委屈。”

冷鹤顿了一下后，似乎在平负心情，可随后说的话中，却满是遗憾和愧疚。

“我知自己不上她，所以更拼命地事，抢地盘、扩势力，只想快往上爬，拥有能保护她的力量。可我没想到，安稳日没等来，却先等来她怀了诺烟的消息。”

“夏侯元龙没办法，只能同意我们的婚事。婚礼那天，丫穿着婚纱笑得那么甜，告诉我她相信我能给她幸福。”

“我那时候在心里发誓，一定要让她们娘俩一辈平安喜乐，再也不用颠沛离，可我言了。我没能保护好她，没能保护好夏侯元龙，更没能保护好诺烟。如果当年我没有那么执着于权力，如果我早收手，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探监室里陷沉默，只有通风传来微弱的气声。

祁铭静静地听着，看着前这个一生狠厉的男人，在回忆起人时底的柔与遗憾，心里也跟着沉甸甸的。

他终于明白，冷鹤的掌控从来都不是天生的，而是源于底层挣扎的不安，源于想护所之人周全的迫切，只是这份，最终却在权力的漩涡里，变成了伤害女儿的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