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了，睛得睁不开，整个人像被空了一样，绵绵的翻个躺在床上，盯着天板，一动不动。

脑海里反复回放的，是那天早上醒来时的画面——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边躺着的那个人。还有镜里的自己，上那些红痕，那些不掉的印记。

她想起陈宇。想起他站在火车站的那个下午，信誓旦旦地说“等我”。想起给他亲手织那条歪歪扭扭的围巾，他拿到的时候那句“这是我媳妇给我织的，谁敢说丑我打谁！”。想起他在电话里说“林婉，我相信你”时的语气。

那些话，现在想起来像上辈的事。

她闭上睛，又睁开。窗外还是黑的。她看了一时间。凌晨四。距离天亮还有很久，继续盯着天板。

她不知自己该想什么。陈宇？袁枫？安安？还是她自己？

想什么都疼。

天终于亮了。

光从窗帘的隙里透来，在地上投下一金的光。林婉看着那光线，慢慢地从床上坐起来。昏沉沉的，睛得厉害，嗓得发疼。她下床，走洗手间，关上门。

镜里的人，她几乎认不来了。

睛红，脸苍白，嘴裂。脖上还有隐隐约约的红痕，那是几天前留下的，已经淡了很多，但仔细看还是能看来。她抬起手，摸了摸那块痕迹，指尖传来的让她想起那天晚上的事。

她打开龙，用冷洗了把脸。冰凉的让她清醒了一，但心里的那觉，怎么都洗不掉。

那觉叫什么？羞耻？愧疚？自我厌恶？

都是。

她回到宿舍，安安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看手机。看到林婉来，安安抬起，神里有关切，有小心翼翼，还有一丝对林婉的担忧。

“婉婉，”安安轻声叫，“你……还好吗？”

林婉，“我……拉黑他了。”

安安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说：“我去给你带早餐。”

说完安安匆匆门。

林婉呆呆的看着空空的房门。

不一会，安安回来把早餐放在桌上：“婉婉，来，吃。”

林婉看了一桌上的豆浆包，没什么胃，但还是了。

整个过程两个人谁再也没说话。宿舍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鸟叫的声音。那安静让林婉觉得窒息，但又不知该说什么打破它。

安安门前，在门站了一会儿，回过用担忧的神看着她。

“婉婉，”安安说，“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林婉。

门关上了。

宿舍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那天下午，袁枫来了。

他来的时候林婉正在画室。她不想待在宿舍，不想面对那些空的床铺和安安关切的神，就躲到了画室。画室里很安静，只有她一个人。她坐在画架前，盯着空白的画纸，发了一下午呆。

门被推开的声音让她抬起。

袁枫站在门，手里提着一个袋。他穿着一件灰的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就知你在这儿。”他走来，把袋放在她旁边的桌上，“给你带了吃的。听安安说你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

林婉看着那个袋，没有说话。

袁枫在她旁边的凳上坐下，没有靠得太近，也没有离得太远。恰到好的距离。他总是这样，什么都恰到好。

“林婉，”他轻声说，“我知你这几天很难受。我不问你怎么了，但我想让你知，我在这儿。”

林婉看着他。他的神很真诚，没有算计，没有试探，只有单纯的关心。和那天晚上他在雨里找到她时一样，和他在古镇的树下说“我等你”时一样。

“袁枫，”她说，声音很轻，“我和陈宇分手了。”

袁枫愣了一下，然后：“我知。”

“你怎么知？”

“安安告诉我的。”他说，“她说你把他拉黑了。”

林婉低下，没有说话。

袁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林婉，我知我现在说什么你可能都听不去。但我还是想说——我会陪着你。不发生什么，我都在这儿。”

林婉听着这话，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动？激？还是别的什么？她分不清。

她只知，此刻她边只有这个人。

袁枫伸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他的手很温，燥而有力。林婉低看着那只手，没有回来。

“林婉，”袁枫说，“我们……可以在一起了吗？”

林婉愣住了。

在一起？她和袁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