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你和袁枫，真的在一起了？”

林婉。

安安沉默了。她低下，看着自己的手，不说话。宿舍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风声。

过了很久，安安抬起，眶红红的。

“婉婉，”她说，“对不起。”

林婉看着她，没有说话。

安安的泪掉下来：“我知我错了。我不该收他的东西，不该帮他追你，不该……不该把你一个人扔给他。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她用力摇，像是要把那些画面从脑里甩去，“我以为他就是想追你，我以为他只是让我多说说他的好话，多制造一些你们见面的机会。我以为……我以为他至少是个君，不会真的……”

林婉听着，心里说不是什么滋味。

恨吗？有一。

但她看着安安那张哭的脸，看着她红的睛和颤抖的肩膀，那些恨意就像被泡过的纸，塌塌地摊在那里，不起来，也撕不碎。

她只觉得累——不是的累，是那从里到外、什么都撑不住的累。像一绷了太久的弦，突然松下来，连弹回去的力气都没有了。

“安安，”她说，“你不用歉。”

安安抬起，看着她。

林婉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她看着对面的安安，那个从开学第一天就对她“特别好”的朋友。那个帮她占座、帮她打饭、陪她逛街的人。那个也是收袁枫礼、帮他安排古镇之行、替他在她面前说好话的人。

“你收了他多少东西？”林婉问。

安安愣住了。

“那些化妆品，那些衣服，那些请你吃饭的钱。”林婉说，“你收了多少？”

安安的脸涨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来。

林婉看着她，心里那累的觉更了。

“我不怪你收了那些东西，”林婉说，“我只是难过，你从来没把我当真正的朋友。如果你真的为我好，你应该问我想要什么，而不是替我决定。”

安安的泪得更凶了。

“婉婉，”她哽咽着说，“对不起。我真的知错了。我……我不知该怎么补偿你。”

林婉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风还在，得玻璃窗轻轻颤抖。

“安安，”林婉终于开，“过去了，不要再提了。”

安安愣住了。

林婉看着她，眶也红了。

“事情已经发生了，”林婉说，“说对不起，也改变不了什么。但如果你真的想补偿我，就……就陪着我吧。别让我一个人。”

安安站起来，走到林婉面前，一把抱住她。

“婉婉，”她哭着说，“我陪着你。我哪儿都不去。我陪着你。”

林婉靠在她肩上，泪终于下来。

不是为了原谅，是为了终于有人可以靠一下。

那天晚上，安安没有睡。

她坐在林婉床边，握着她的手，像小时候妈妈哄她睡觉那样。林婉闭着睛，泪还在，但没有声。她只是躺着，任由泪淌。

安安不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

过了很久，林婉的呼渐渐平稳下来。她睡着了。

安安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这个女孩，被她亲手推了渊。而她除了说对不起，什么都不了。

她轻轻放开林婉的手，回到自己的床上。

躺在床上，安安一夜未眠。

她想起第一次见袁枫的时候。那么温柔，那么贴，那么大方。他说只是想追林婉，让她帮帮忙。她以为只是说几句好话，没什么的。后来那些礼越收越多，那些要求也越来越过分。她想，但已经来不及了。

她想起古镇那天晚上，她打电话给袁枫汇报情况。她说“她没发现”。袁枫说“得好”。她当时心里有一瞬间的不安，但她压下去了。因为那些礼，那些化妆品，那些她这辈都没拥有过的东西。

她把自己卖了。把林婉卖了。

安安把脸埋枕里，无声地哭着。

窗外的月光冷冷清清，照着这个小小的宿舍。

照着两个女孩。

一个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

一个醒着，满心都是愧疚。

她们都回不去了。

第二天早上，林婉醒来的时候，安安已经不在宿舍了。桌上放着一杯还有余温的，还有一张纸条：

【婉婉，我先去了，桌上的趁喝。——安】

林婉看着那张纸条，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她端起，喝了一。温的，加了糖，甜甜的。

可依旧无法甜到心里。

她放下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光。

新的一天。又是新的一天。

她想起昨天袁枫说的话——“我们在一起了”。

在一起。她和袁枫。

她问自己：林婉，你喜他吗？

不知。

她只知，她已经没有回路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袁枫发来的消息：

【早安。今天天气好，带你去吃那家你喜的馄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