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睛，迫自己睡觉。

可一闭上，那些画面就涌上来——陈宇疲惫的声音，袁枫温柔的目光，两个人在她脑海里替现，撕扯着她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里，她站在一个十字路，前后左右都是雾，看不清方向。陈宇在左边喊她，袁枫在右边喊她。她想往左边走，可脚不听使唤；她想往右边走，可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不行”。

她就那么站在中间，动不了，说不，急一冷汗。

然后她醒了。

睁开，天已经亮了。

光透过窗帘的隙照来，在地上投下一淡淡的光。

林婉躺在床上，大气，心得厉害。

那个梦，太真实了。

真实得让她害怕。

接下来的几天，林婉过得浑浑噩噩。

陈宇那边，她每天都会发消息问候，问他爸的情况，问他复习得怎么样。他的回复越来越简短，有时候只有一两个字。她知他是真的忙，真的累，可那简短，还是让她心里发慌。

她怕他不再相信她。怕他们之间的裂越来越大。怕那些没说清楚的事，会变成永远的隔阂。

可她又不敢主动提那些事。怕一提，又吵起来。

只能这么拖着，等着，熬着。

学校里，言还在继续。

虽然安安删了那条朋友圈，可照片已经被转得到都是。走在校园里，依然有人对她指指。那些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嗡嗡嗡地围着，甩都甩不掉。

最让她难受的是，袁枫那边，始终没有动静。

他没有解释，没有辟谣，甚至没有对她说一句“对不起”。他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该嘛嘛。偶尔在路上遇到，他还是会笑着打招呼，态度和以前一模一样。

那“正常”，让言更加猖獗。

“你看，他们见面还打招呼呢，肯定有事。”

“要是真没什么，袁学长怎么会不解释？”

“就是就是，肯定在一起了。”

林婉听到这些话，只想苦笑。

她多想告诉那些人，袁枫不解释，是因为他本不在乎这些言。她多想告诉他们，你们嘴里的“在一起”，本不存在。

可她说了，有人信吗？

周四下午，林婉一个人在画室画画。

这几天，她越来越喜一个人待着。画室里安静，没有那些窃窃私语，没有那些异样的目光。只有画笔画在纸上的沙沙声，能让她暂时忘记那些烦心事。

画到一半，门突然被推开了。

林婉抬，看到袁枫站在门。

她的心猛地一。

“学长？”她放下画笔，声音有些张，“你怎么来了？”

袁枫走来，关上门。他穿着一件灰的衣，脸有些疲惫，但神依然温和。

“来看看你。”他说，“这几天你一直躲着我，消息也不回，电话也不接。林婉，你在躲我吗？”

林婉低下，没说话。

她确实在躲他。不知该怎么面对他，不知该怎么理那些事，只能躲。

袁枫走过来，在她旁边的凳上坐下。他没有靠得太近，保持着恰到好的距离。

“林婉，”他轻声说，“那些言，我也听到了。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受委屈了。”

林婉抬起，看着他。

他的神里有一丝愧疚，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学长，那些照片……”她想问那些照片是怎么去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照片是别人转发的，我也不知会传成这样。”袁枫说，“我已经让人帮忙澄清了，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一起玩。虽然可能没什么用，但至少表明态度。”

林婉听着，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在帮忙澄清。他在努力挽回。

可她需要的，是这些吗？

“学长，”她问，“你那天晚上说的话，是真的吗？”

袁枫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真的。”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林婉问。

袁枫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窗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林婉，我不会你。我说过，我会等你。不多久，我都等。那些言，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怎么想。”

林婉听着这些话，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他在乎她。

他真的在乎她。

可这份在乎，让她怎么办？

她已经有陈宇了。她不能……

“学长，”她一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定，“我有男朋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情很。我不能……”

“我知。”袁枫打断她，“我知你们情。可林婉，你有没有想过，情不代表情对。他对你好不好，你心里最清楚。那些委屈，那些难过，那些一个人扛过来的日，都是真的。你不能假装它们不存在。”

林婉愣住了。

那些委屈，那些难过，那些一个人扛过来的日。

是啊，它们都是真的。她不能假装它们不存在。

可那些快乐，那些温，那些一起走过的日，也是真的。

她该怎么办？

“林婉，”袁枫站起，看着她，目光温柔而邃，“我不会你任何决定。我只是想让你知，不你怎么选，我都尊重你。如果你选择和他继续，我会退得远远的，再也不打扰你。如果你……”

他没说完，但林婉懂他的意思。

如果你选择我，我会一直在。

“学长，我需要时间。”林婉说，声音有些发抖。

袁枫：“我知。你慢慢想，不急。我先走了，你好好画画。”

他转要走，走到门又停下脚步，回过说：“对了，你男朋友那边，如果需要我面解释，随时跟我说。我不想因为我的存在，让你们误会更。”

说完，他推门走了。

林婉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成一团。

他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像在为她着想。他愿意退，愿意等，愿意解释。他那么贴，那么温柔，那么……

那么好。

好得让她害怕。

因为她知，这好，比任何坏都难拒绝。

晚上，林婉回到宿舍，刚推开门，就看到安安坐在床上，表情有些古怪。

“婉婉，”安安叫她，“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林婉走过去，在她床边坐下。

安安看着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婉婉，你看了今天的群聊吗？”

林婉摇摇。她这几天都不敢看群，怕看到那些言。

安安把手机递给她：“你自己看吧。”

林婉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个群聊界面。有人发了一张截图，是另一个群的聊天记录。记录里，有人在说陈宇的事。

“那个林婉的异地恋男友，听说在北方那边也不老实。我朋友的闺在北方理工，说那个男生经常跟一个校一起玩，关系可好了。”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好像叫林雨桐，特别漂亮。两人经常一起吃饭一起自习，还一起去雪。”

“啧啧啧，异地恋嘛，各玩各的，谁也不亏。”

林婉看着这些消息，手指在发抖。

陈宇？

跟那个校？

经常一起吃饭自习？

一起去雪？

她想起那张雪的照片，想起那个女生叫他“宇哥”的语气。那些画面，那些话，在她脑海里翻涌。

安安在旁边说：“婉婉，我不是要挑拨你们，但你自己看看，他在那边也没闲着。你在这儿被言折磨，他在那边跟女逍遥。凭什么？”

林婉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些消息，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林婉的那个男朋友，听说人帅的，但特别玩。林校那级别的女，他怎么可能不动心？”

“就是就是，男生嘛，都那样。异地恋，不就是各玩各的吗？”

各玩各的。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林婉心上。

她想起陈宇那些消息，那些“我想你”，那些“我会改的”。那些话，是真的吗？还是说，他在那边，也在跟别人说着同样的话？

她不知。

她真的不知。

“婉婉，你别难过。”安安抱住她，“为那人不值得。你看，袁学长对你多好，那么温柔那么贴，还愿意等你。你好好想想，到底谁才值得你托付。”

林婉靠在安安肩上，泪无声地落。

她不知谁值得。

她只知，她好累。

累得不想再猜，不想再等，不想再被这些事折磨。

可她该怎么办？

她不知。

她真的不知。

那一夜，林婉彻夜未眠。

安安睡了之后，她一个人坐在床上，抱着手机，盯着那些截图看了很久很久。每一条消息，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经常一起吃饭一起自习。”

“一起去雪。”

“关系可好了。”

那些话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和古镇那些照片织在一起，变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把她裹住，透不过气。

她想给陈宇打电话。

手机握在手里，的，像一块烧红的铁。她把它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反复好几次，最后还是没拨去。

她不敢。

不是不相信他，是不相信自己。

凌晨三，她终于忍不住给陈宇发了一条消息：

【陈宇，你睡了吗？】

发完，她就后悔了。这么晚，他肯定睡了。就算没睡，看到这条消息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她又在怀疑他？

可消息已经发去了，收不回来。

她盯着屏幕，等着。